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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抽？”
吴宇豪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撞了下李小强的肩膀，“李小强，昨天在你们村，有胡先平那老东西护着，我让着你们。今天在这镇上，可不是你们村的地盘了。”
“秦玉龙，昨天那一脚，老子记着呢。你不是要比赛吗？行啊，老子让你比不成。”
“你今儿个一根杆子都别想买走，老子看你空手钓个屁的鱼！”
他斜眼瞟着秦玉龙，眼神里全是挑衅。
秦玉龙这才转过身，正眼瞧他，语气平淡：“这店是你家开的？”
“不是我家开的又怎么样？”
吴宇豪下巴一抬，“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你看上哪根竿子，老子就买哪根。加价买！我看你怎么比赛。”
“就是！我们豪哥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刘三喜在旁边帮腔，狗腿子样十足，“秦玉龙，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省得自取其辱！”
王老板面露难色，嘴张了张，没说话。
这吴宇豪是镇上有名的混子，不好得罪。
可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唐雨欣本来安安静静跟在秦玉龙身边，听到这话，小脸气得发白。
“你们讲不讲道理？店是王老板开的，东西谁都能买，凭什么你们看上的别人就不能看？”
“道理？”吴宇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了唐雨欣几眼，眼神轻佻。
“小妹妹，跟哥讲讲，什么叫道理？钱就是道理，老子有钱，想买啥买啥，不服？”
“你！”唐雨欣气得说不出话。
秦玉龙把唐雨欣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看着吴宇豪，忽然笑了。
“行啊，吴大少爷有钱，牛逼。”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老板，这根竿子怎么卖？”秦玉龙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根看着还不错的溪流竿。
王秃子有点为难，看看秦玉龙，又看看一脸横样的吴宇豪，搓着手。
“这个…玉龙啊，这根是光威的，四米五，二十八调，手感不错，三百二。”
“三百二？”
秦玉龙摸了摸竿身，像是很满意的样子，“看起来是不错。”
“我出四百！”
吴宇豪立刻喊道，斜眼看着秦玉龙，“怎么着，跟不跟？”
秦玉龙没理他，又拿起旁边一根稍短些的。
“这根呢？”
“这根是迪佳的，三米九，三七调，轻，二百八。”王秃子赶紧说。
“五百！”吴宇豪想都没想。
秦玉龙放下，又指向柜台里一根包装更精致的。
“那根。”
“那根是达瓦的入门款，四米五，腰力好，五百五。”王秃子声音都小了。
“八百！”吴宇豪梗着脖子，一副老子用钱砸死你的架势。
店里的气氛有点僵。
王秃子额头有点冒汗，他是做生意的，两边都不想得罪，但明显这吴宇豪是来找茬的。
李小强气得拳头捏得嘎嘎响，要不是秦玉龙用眼神示意他别动，他早就冲上去了。
唐雨欣紧紧抓着秦玉龙的衣角，又气又急。
秦玉龙却像是没看见吴宇豪那副嘴脸，不慌不忙，在店里转悠，这根摸摸，那根看看。
每当他拿起一根，或者指向某根竿子，问完价格，吴宇豪立刻就报出一个更高的价，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几分钟功夫，秦玉龙问了七八根竿子，从三百到一千多的都有。
吴宇豪跟抢似的，每根都加价，最少加一百，多的加了好几百。
秦玉龙皱起眉头，像是有点慌了。
唐雨欣在旁边看着，心里着急，拉了拉秦玉龙的袖子。
秦玉龙没理她，走到最里面那排货架，盯着一根深蓝色涂装的鱼竿，拿下来仔细端详。
这根竿子确实不错，碳素的，手感轻，腰力足，秦玉龙一眼就相中了。
“老板，这根报个价。”
钱老板看了看竿子，又看了看吴宇豪，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二。”
吴宇豪眼皮跳了一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怂。
“三千五！”
“五千。”秦玉龙跟了一句。
吴宇豪一愣，没想到秦玉龙加价这么狠。
“你他妈…”
“怎么了豪哥，加不起了？”秦玉龙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加不起就算了，这竿子归我。”
“放你娘的屁！”
吴宇豪脸涨得通红，“六千！”
“八千。”秦玉龙云淡风轻。
“八千五！”吴宇豪眼珠子都红了，声音都变了。
“一万。”秦玉龙把鱼竿往柜台上一放，看着吴宇豪。
“豪哥，加不加了？不加这竿子我可拿走了。”
渔具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在走。
几个老头也不挑东西了，全看过来。
王老板眼睛都亮了，嘴唇哆嗦着，差点没乐出声。
一根三千二的竿子，转眼炒到一万，这买卖哪儿找去？
真要是按这个价格卖出去了，那他今天可赚大发了！
吴宇豪额头上的青筋直蹦，手都在抖。
一万块买根鱼竿，搁这年头够买好几根顶级的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在镇上还怎么混？
“一万就一万！”吴宇豪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了又数，不够。
又让狗腿子翻遍口袋，凑了九千八。
“还差两百。”王老板笑眯眯地说。
吴宇豪恶狠狠地瞪了秦玉龙一眼，从手腕上撸下来一块表扔在柜台上。
“这表抵两百，够了吧？”
吴宇豪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笑得更欢了。
“好嘞好嘞，成交！”
“豪哥大气，谢谢豪哥，谢谢豪哥！”
他手脚麻利地把鱼竿装进竿袋，双手递过去，嘴上还不住地道谢。
吴宇豪接过鱼竿，脸色得意的不得了。
“怎么样，秦玉龙？老子说到做到，今天这些杆子，你一根都别想买到！”
“老子就是把这渔具店买断货，也不可能让你带走！”
秦玉龙靠在货架上，拍了拍手，乐了。
“行啊豪哥，有魄力。一万块的鱼竿，配你这气质，绝了。”
“不过这根杆子嘛，我还真看不上。你留着慢慢玩吧。”
然后他眼神落在一根看起来最普通，甚至有点旧的钓竿前。
这根竿子挂在角落，灰扑扑的，标签都泛黄了。
“王老板，这根呢？”秦玉龙指着它。
王秃子一愣，凑过去看了看：“哦，这根啊…这根是老款了，杂牌子，放了有年头了，竿稍还有点伤…本来打算处理了，五十块都没人要。”
秦玉龙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弯了弯竿身。
“就这根了，我看着挺顺手。五十是吧？我要了。”
吴宇豪正等着秦玉龙问价，他好继续加价，听到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清秦玉龙手里那根灰扑扑、竿稍还有道裂痕的破竿子时，脸都绿了。
五十？
“你他妈耍老子？”吴宇豪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刚才跟着加价，买了七八根竿子，最便宜那根都四百，最贵那根达瓦的，他喊到了一千二！
加起来，已经花了四千多块钱！
更别说这一根一万块钱买的杆子了！
结果这孙子最后挑了根五十块的破烂？
秦玉龙这才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根旧竿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宇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玩你？我什么时候玩你了？”
“吴大少爷，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看上哪根，你就加价买哪根。”
“我看上的，我都问过价了，你也都买了。现在这根，我也看上了，五十块，你要加价吗？”
“你…你…”吴宇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玉龙，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从进门开始，秦玉龙就在给他下套！
故意问那些好竿子，引他上钩，让他一件件加价买下来，最后自己挑了根最便宜的破烂！
“王八蛋，老子不买了，退货，都给老子退了！”吴宇豪冲着王秃子怒吼。
王秃子脸上的为难瞬间没了，他站直身体，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语气也硬了。
“吴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买卖自愿，钱货两清。”
“刚才你喊价喊得痛快，现在东西都给你包好了，你说退就退？我这儿没这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老子说不买就不买了，把钱退给我！”吴宇豪眼睛都红了，八千多块啊！
虽然他家里有钱，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更憋屈的是，这钱花得跟冤大头一样！
“不退。”
王秃子回答得干脆利落，“镇上的规矩，买卖离手，除非东西有质量问题，否则一概不退换。你刚才可都检查过了。”
“况且，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捣乱，人家会选这么便宜的杆子吗？”
“你这价钱给的不亏，那是赔我的损失！”
“我检查个屁，老子现在就要退！”吴宇豪彻底不要脸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几个浮漂盒都跳了起来。
刘三喜也撸起袖子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豪哥说退，你就得退！知道我们豪哥是谁吗？”
王秃子也是见过风浪的，根本不怵，冷笑一声。
“我管你是谁。在我的店里，就得守我的规矩。要闹事？你试试啊！”
吴宇豪肺都要气炸了，他还不敢真对王秃子怎么样。
这老秃子在镇上开了十几年店，人面广，认识的人也多。
他一转头，死死盯住秦玉龙，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玉龙，都是你，你坑我！”
秦玉龙把玩着手里的旧鱼竿，语气淡淡：“你自己蠢，怪我？”
“我操你妈！”吴宇豪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挥拳就朝着秦玉龙脸上砸来！
他从小娇生惯养，但也跟人打过架，自觉有把力气。
这一拳含怒而发，又快又狠。
旁边的唐雨欣吓得惊叫一声：“秦大哥小心！”
李小强也吼着要冲上来。
秦玉龙却动都没动，直到拳头快到面前了，才微微侧身，让过这一拳。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吴宇豪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右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