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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龙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看着那条巨鱼。
“它能在这个封闭的沉船里存活这么多年，长到这么大，说明它已经成为了这个人工礁微型生态的核心。把它捞走，只能在海鲜市场上卖一次高价。但如果把它留在这里，它就能成为沉船潜水项目最震撼的顶级景观。它的价值，不是按斤算的。”
李小强在船上沉默了几秒，随后一拍大腿：“我懂了！活着的招牌，比死鱼值钱！”
秦玉龙当即给这条巨型龙趸取名“老船长”。
他浮出水面后，立刻在潜水项目的安全协议中加上了最严厉的一条规定。
任何人进入该舱室，必须保持两米以上距离。
绝对禁止投喂、追逐、挑逗或触碰“老船长”。
违者直接没收设备，永远取消在本地的潜水资格，并列入行业黑名单。
三天后，远江号沉船潜水迎来了第一批报名的客人。
十名持有高级资质的专业潜水员，在村里向导的带领下，依次潜入海底，穿过那扇变形的金属门。
当手电筒的光柱在幽闭的舱室内交错时，“老船长”从昏暗的铁床后方缓缓游出。
那庞大如装甲车般的身躯，满身的斑驳痕迹，以及在深海环境中自带的威压感，瞬间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几个潜水员激动得在水下吐出一长串气泡，疯狂按动水下相机的快门。
当晚，这些视频在各大潜水论坛和短视频平台上发布。
巨型龙趸、原生态的封闭舱室、真实的沉船探险，远江号潜水项目瞬间引爆了网络。
预约后台的数据直线飙升，短短两天时间，下潜名额就被排到了半年以后。
沉船项目大火的同时，海鲜城的长期采购也彻底进入了稳定高产阶段。
王海对高品质海鲜的需求极大。为了保证品牌效应，秦玉龙引入了电子标签溯源系统。
村里捕获的黄金鲷、大尺寸石斑鱼，以及海神号单钩钓获的顶级金枪鱼，在出水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打上带有防水芯片的电子标签。
只要终端客户用手机扫描标签，屏幕上就会立刻显示出这条鱼的捕捞经纬度坐标、捕捞时间、水温数据、甚至运输过程中的冷链温度记录。
凭借这套无懈可击的溯源系统，王海将这些海产品成功打入了省城和几家一线城市的顶级高档酒店。
供货价格比以前直接提高了三成，依然供不应求。
与此同时，那颗引起轰动的“黑珍珠”也在市海洋博物馆正式展出。
它被放置在展厅中央的防弹玻璃防盗展柜中，在特殊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深邃光泽。
展览第一天，博物馆方面非常配合秦玉龙的计划。
他们在黑珍珠的展柜旁，竖起了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循环播放村里拍摄的纪录片。
纪录片真实地展示了荒芜的无人岛如何进行生态修复、村民如何小心翼翼地保护珠母贝、以及秦玉龙带着潜水员清理海底垃圾的艰辛过程。
许多游客被珍珠吸引，又被纪录片打动。看完展览后，他们直接通过扫描屏幕下方的二维码，预约了前往渔村参加海洋科普和赶海活动的行程。
整个村子的产业链，完成了完美的商业闭环。
年底，村委大院里拉起了红色的横幅，全村人喜气洋洋地聚在一起，召开年度分红大会。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现金，旁边放着打印出来的转账明细。
这是村集体第一次完全不依靠卖鱼，而是依靠旅游、潜水服务和品牌分红，获得如此庞大的一笔收入。
老村长拿着麦克风，看着台下一张张笑脸，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乡亲们啊！以前咱们靠海吃海，每年最怕的就是禁渔期，船停在港里生锈，大家愁得连觉都睡不好。后来就算不禁渔，这海里的鱼也是越捕越少，油钱都不够赚的！”
村长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桌子上的钱：“现在你们看看！咱们不出海把鱼捕光，不用绝户网去挖空海底，只要把这片海伺候好了，把规矩立起来了，照样能让家家户户赚到大钱！”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曾经那些在背后嘲笑秦玉龙是大学读傻了、不务正业的人，现在全都红着脸改变了口风。他们逢人便夸秦玉龙脑子好使，是村里的大救星。
在全村一片喜庆的氛围中，秦家兄弟！秦大伟和秦大强，却彻底成了反面教材。
上次割锚绳事件后，两人被警方处理，不仅名声扫地，还被迫掏出了一万六千块钱的赔偿金。
这笔钱掏空了他们的家底，但他们心里依然不甘心。
他们原本计划去隔壁几个渔村散布谣言，说秦玉龙仗势欺人、搞行业垄断、欺压同村兄弟。
结果他们刚到隔壁村的码头，就被人家赶了出来。
秦玉龙当初在码头上放出的那段割锚绳的高清监控视频，早就通过各种微信群传遍了附近十几个渔港。
干水上这一行的，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下黑手、破坏船只安全的人。
两兄弟现在成了真正的过街老鼠，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他们。
秦大伟不信邪，想去外地报名参加一个大型的商业海钓比赛，想碰运气拿奖金。
他刚拿出身份证递给主办方，负责人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黑名单系统，直接把身份证扔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们比赛拒绝接待有破坏他人船只记录的人。”负责人冷着脸说。
“凭什么？老子交钱了！”秦大伟急了。
“交钱也不行。你这种人上船，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钓不到鱼，半夜把别人的鱼竿全扔海里？保安，请他出去。”
秦大强更惨，他跑去市里的深水港，想应聘大型拖网船的船员。
船老板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半夜摸黑去割同村人锚绳的秦大强？”
秦大强脸色一变，刚想解释，老板直接挥手赶人：“滚滚滚！离我的船远一点！老子怕哪天惹你不高兴，你连我船底都给凿穿了！你这种人，哪个船长敢用？”
碰了一鼻子灰的两兄弟，最后走投无路，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村里，靠着给别人搬运冰块和修补破渔网做零工度日。
看着别人家买新车、盖新房，看着村委大院里分钱的热闹场景，两人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又无计可施。
这天下午，四舅姥爷拄着拐杖，叹着气走进了秦玉龙的院子。
老头是受了秦家兄弟父母的委托，厚着老脸来求情的。
“玉龙啊，大伟和大强虽然混账，但毕竟也是本家亲戚。他们现在知道错了，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那个无人岛项目不是正缺服务人员吗？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四舅姥爷坐在石凳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秦玉龙正在院子里用砂纸打磨几个备用的铁板假饵。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一口拒绝。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回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了四舅姥爷面前。
“四舅姥爷，我招人，从来不看亲戚关系。机会我可以给。这是村里所有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都必须接受的培训和考核标准。你看一下。”
四舅姥爷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考试和规章制度。
秦玉龙平静地提出条件：“想进项目可以。第一，他们必须通过海上安全操作考试；第二，必须考取紧急救护证书；第三，必须通过海洋生态保护基础知识考核。这三项，一项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之前割锚绳造成的停工损失，虽然赔了硬件钱，但名誉和误工损失我还记着账。他们必须按月从以后的工资里继续偿还，直到扣完为止。只要他们同意，明天就可以来报名参加新一期的培训。”
四舅姥爷拿着文件夹，把原话带给了在门外伸长脖子等候的兄弟俩。
秦大伟一看那厚得像字典一样的培训资料，立刻炸了毛：“什么？还要考试？！老子都三十多了，初中都没毕业，考什么试！还要继续扣我的工资？他秦玉龙就是故意刁难人！看我们穷，变着法子踩我们！”
秦大强也骂骂咧咧地把文件夹摔在地上：“就是！不就是个破向导吗，端盘子倒水的活，求老子去老子都不去！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两人满口脏话，转身就走，连四舅姥爷都不管了。
围观的村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次连一个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玉龙给的条件非常公平，跟所有人一样。
他不是不给机会，而是这兄弟俩骨子里就烂透了，只想要不劳而获的好处，却根本不愿付出努力，更不愿承担自己犯错的责任。
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融入现在的渔村。
随着各项产业逐渐稳定，日常管理交给了专人负责，秦玉龙终于抽出了一天完整的空闲时间。
这天清晨，阳光明媚，海风轻柔。
秦玉龙没有带游客，也没有带船员，只带了唐雨欣一个人。两人驾驶着一艘轻便的双发快艇，朝着距离村子三十海里外的黑礁岛驶去。
这是一次纯粹的私人海钓。没有工作，没有外人干扰。
快艇在黑色的火山岩礁盘边缘停稳。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下方交错的岩石和游动的小鱼。
唐雨欣穿着防晒服，坐在船头的钓椅上。她熟练地将一块亮片假饵挂在鱼钩上，用力抛入水中。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整理重型船竿的秦玉龙，笑着调侃道：
“秦大老板，今天是不是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钓一条鱼了？不会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捣乱，或者有什么海龟、鲸鱼排着队等你来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