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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元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安仁，眉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是在憋笑。
两人就靠在门柱边上聊起了别的事，什么城防换岗的新制度，什么最近禁军里新到的一批弩箭。
李安仁站在宫门正中间，看着江阳跟安元寿有说有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僵了。
他快步走了两步，凑到安元寿跟前，挤出一个笑脸。
“安统领，在下李安仁，李纲大人之孙，今日新任起居郎，日后多关照。”
安元寿看都没看他，继续和江阳聊着。
“江大人，听说你让工部造了把新犁？今天要去城外试？”
“对，等散了朝就去，到时候你要是换班了，过来看热闹。”
“行啊，我正好辰时换防。”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安仁站在旁边，全程无视。
丢人。
当着宫门口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武将当空气。
安元寿不搭理他，是压根看不上他。
……
太极殿。
卯时三刻，朝会开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右侧靠前的位置停了一下。
江阳的座位空着。
他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王德。
“江阳呢？”
王德弓着腰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回陛下，奴婢不知……”
“臣知道。”
房玄龄从文官队列中出列一步，拱手行礼，脸上那副表情又是憋笑又是无奈。
“陛下，江阳被李安仁拦在宫门外了。”
“嗯？”
“李安仁说，陛下昨日逐江阳出殿，未曾明确召回，所以不允许江阳入宫。现在两人一个在门外站着，一个在门外拦着。”
程咬金大笑道，“哈哈！这小子真有病吧！”
满殿文武绷不住了，交头接耳的窃笑声此起彼伏。
连魏征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李世民无语了。
这个李安仁脑子有坑。
自己昨天是气得不轻，但那是当时。
江阳说的那些话确实戳到了他最疼的地方，换谁都得炸，但一夜过去了，该消的气早消了，该想通的也想通了。
让江阳滚就是一句气话。
这种事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不下六回了，哪一次他真的计较过？
结果这个李安仁，还真就当成圣旨去执行了。
蠢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李桐客。”
黑衣人影从殿侧走出来。
“去宫门口，把两个人都给朕叫进来。”
“是。”
李桐客转身出了太极殿，脚步不快不慢。
……
皇城南门。
江阳还靠在门柱上跟安元寿聊天，李安仁杵在宫门正中间，脸色难看得要命。
李桐客从宫道尽头快步走来。
“陛下口谕，宣起居郎江阳、起居郎李安仁即刻入殿。”
传完旨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阳从门柱上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李安仁。
“我就说你脑子有病吧。”
“陛下要处罚我，昨天不就处罚了吗？当场就动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你想表现自己也行，好歹动脑子啊。”
说完，江阳背着手，一晃一晃地往宫道深处走了。
马周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安元寿抱着胳膊站在城楼台阶上，看着江阳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江阳跟李安仁进入太极殿时，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入座。
“都进来吧。”
江阳大大方方走到起居郎的位置坐下，李安仁却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还带着些许期待，显然在等着李世民的训斥。
可李世民压根没看他，径直开口：“今日朕要当着诸位的面，承认一个错误。”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李世民会主动认错。
江阳也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
“诸位都知道，当年玄武门之后，李元吉曾给朕下毒，是杨妃提醒朕才逃过一劫。朕为报救命之恩，纳杨妃入宫，却忽略了这违背纲常伦理。”
“纲常伦理不可乱，这是国之根本。朕今日正式宣布，从今往后，杨妃不再为妃。朕以救驾之功，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从今往后，她是朕的义妹。赐府邸一座，钱万贯，食邑三千户。”
江阳的嘴角狂抽。
你都把人家睡了，现在跟人家做兄妹？
这不是缺德吗？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朝李世民深深一拜：“陛下圣明！知错能改，方为明君！”
说完还转过头，冲江阳竖起大拇指。
江阳懂了。
魏征肯定劝过李世民好几次没劝动，自己昨天那首诗直接把李世民整麻了。
李世民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江阳：“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该你了，让朕和诸位大臣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增加粮食产量。”
李纲立刻来劲了，拄着拐杖从人群里站出来：“对，江阳，快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语气里满是讥讽，明摆着等着看笑话。
江阳没理他，转头对李桐客说：“麻烦李大人帮我把东西搬到御花园。”
李桐客点点头，转身离开。
江阳站起来，朝李世民拱手：“陛下，咱们移步御花园如何?”
李世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走，朕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文武百官跟着往外走，李纲边走边嘀咕：“尽整些虚头巴脑的，装模作样。”
江阳懒得搭理他。
……
御花园。
李桐客已经带人把曲辕犁和绳子搬过来了，就放在一块平整的空地旁边。
江阳走过去，先检查了一遍曲辕犁。
木头打磨得很光滑，铁刃锋利，犁身的弧度也刚刚好，工部那帮人手艺确实没话说。
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往犁上套绳子。
李桐客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江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江阳一边套绳子一边回答：“犁地啊。”
“犁地?”李桐客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不会是想用人力拉犁吧?”
江阳把绳子另一头套在自己身上，回头冲他笑了笑：“对啊，有问题吗?”
李桐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纲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在御花园里回荡。
“江阳，你疯了吧?人力怎么可能拉得动犁!牛犁地都费劲得要死，你一个人能有多大力气?”
周围的大臣纷纷点头，窃窃私语声不断。
“就是啊，人力犁地，这也太离谱了。”
“他这是要当场出丑吗?”
“江阳这次怕是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