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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百万里之后，周围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了荒山。
荒山不高，山体上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岩石，风化的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堆积在山谷底部。
他在这里停下了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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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十丈处，一个白发老妪从虚空中走出来。
她的脚步不快，龙头拐杖点在虚空中，每点一次就荡开一圈墨绿色的灵光涟漪。
合体初期，腰间的灵虫袋鼓鼓囊囊，袋口绣着的六翅金蝉图案在晨光中泛着幽绿色的光。
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像刀刻出来的，深而硬。
龙头拐杖不是装饰，通体由黑玉雕成，龙头里透出一股阴冷龙息。
这拐杖本身也是一件中品通天灵宝。
「小子，老身盯了你二十年。」
白发老妪的声音沙哑乾涩，「你那颗合道丹，老身的弟子正好用得着。
交出来，老身放你走。不交——老身的灵虫正好缺炼虚级别的血肉喂养。」
「你怎么找到我的？」
「法则残留。」
白发老妪用拐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老身的六翅金蝉，能嗅到万里之内任何法则残留的气味。
你在拍卖会上催动过火之法则，拍卖会结束之后老身就让金蝉记住了你的味道。
这二十年来你躲在飞仙城里，有护城大阵压着，气味透不出来。
你一飞出城，气味就散出来了。
你以为你改了容貌换了气息就有用？
法则残留是刻在法则本源里的，改不了。
还有你那个同伴，虚空竹的味道，老身的金蝉也记住了。
你们两个分开走也没用，老身两只金蝉各盯一个。」
李守才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两个判断。
第一，这个老妪是单独追来的。
她刚才说老身从头到尾没有提过第二个人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合体盟友现身的迹象。
第二，她的底牌是灵虫。
她腰间的灵虫袋里至少有一只六翅金蝉，可能还有别的六阶灵虫，但从气息判断，没有七阶虫王。
没有七阶虫王，没有上品通天灵宝。
这种配置在合体初期里算是中等偏下，应该是新晋合体，底蕴还没积累起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了。」
白发老妪拐杖一顿，灵虫袋口自动弹开。
墨绿色的虫云从袋中涌出来，铺天盖地。
六翅金蝉有上百只，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六只薄翼高速振动发出刺耳嗡鸣。
金蝉群中夹着数十只银灰色的噬灵蛾，这种蛾子专门啃食灵力护罩，牙齿能咬穿六阶级别的防御。
虫云散开成扇形，从三面包抄，只留正后方一个缺口。
那是逼他往后退，而一旦后退，士气就泄了，虫云会趁机压上来将他围死。
李守才没有退。
他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赤金色和青蓝色两道火光从裂缝中同时涌出。
离朱和毕方落在他身前。离朱右手抬起，南明离火从掌心涌出，赤金色火焰迎风便长，在她面前铺成一道十丈高的火墙。
火墙的温度在片刻之间将下方荒山上的碎石烤成了琉璃状。
毕方站在李守才左前方，青魂焰在她指尖凝成一柄青色长剑。
她挥剑横扫，青魂焰化为一道弧形火刃斩入虫云。
六翅金蝉被南明离火一烧，外壳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噬灵蛾碰到青魂焰，神魂被直接灼灭，成片成片从空中跌下去。
白发老妪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在龙头杖上握紧。
两只七阶真灵大妖，一火一神魂，都是克制虫群的类型。
她以为对方的底牌是火之法则，没想到是火之真灵。
「两只七阶——」
白发老妪后退了一步，龙头拐杖在虚空中重重一顿，一道墨绿色毒雾从杖头喷出，朝李守才面门罩去。
同时她从储物戒中祭出一面六阶极品的虫甲盾。
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底。
新晋合体，还没来得及攒下像样的法宝。
李守才根本没管那道毒雾。
离朱的净化法则自动激发，南明离火在毒雾飞到他身前三丈处就将毒性和灵力一并化掉，墨绿色雾团变成了一团无害白气。
他祭出麒麟印，火土双法则加持，麒麟印化为一枚暗金色的巨型印玺从天而降，砸在虫甲盾上。
六阶极品的虫甲盾被麒麟印一击砸得四分五裂，碎甲片崩飞出去，将地面砸出几十个深浅不一的坑。
影刺紧随其后，从侧面无声无息钻进白发老妪的护体灵光。
太阴之力在护体灵光内部炸开，将她的神魂震得剧烈晃动了一瞬。
就这一瞬，离朱的火海到了。
赤金火海将白发老妪连人带拐杖全部吞了进去。
南明离火中传出半声嘶哑的惨叫，然后便安静了。
龙首拐杖从火海中掉出来，砸在下方荒山的碎石堆上，杖身裂成了两截。
白发老妪的死状比天星宗外那个合体修士更彻底。
南明离火之下，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剩一小堆灰白色的骨灰和一枚烧得变了形的储物戒。
李守才落下去捡起储物戒，神识粗暴地撞开禁制扫了一眼。
六千万灵石，几瓶丹药，一堆虫卵和虫尸，还有那件裂成两半的龙首拐杖。
她确实很穷。
这个身家放在合体初期里简直寒酸，难怪对两颗合道丹这么执着。
他快速将战利品收好，放出三彩孔雀将骨灰和虫尸吃得乾乾净净，正准备架起遁光。
「啪啪啪。」
三声鼓掌从头顶传来。
鼓掌的声音不紧不慢。
李守才抬头，高空的云层中走出两个人影。
一个穿红袍，中年文士模样，手持一柄摺扇，扇面上画着一座活火山，岩浆在扇面里缓缓流动。
合体初期。
另一个穿黑袍，老者模样，面容枯瘦，双手拢在袖中，袖口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合体中期。
两人并肩站在云头，红袍修士的摺扇轻轻摇着，黑袍老者的眼睛在李守才身上慢慢扫过，像在评估一件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