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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峰洞府的石门在某个清晨从里面推开了。
李明玄走出来时，身上那股炼虚初期顶峰气息已经彻底转化为了炼虚中期。
他的步伐比闭关前更轻，每一步踏出时脚下的石板上都会浮起一圈空间涟漪。
那是他刚凝实的两层空间法相在自行运转，还未完全收敛。
李守才正在谷地溪边和留守分身核对蛟龙族群的繁殖记录。
他感应到李明玄气息从北峰方向扩散过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几层法相？」李守才问。
「三层。天赋一层，虚空竹凝实两层。」
李明玄在他面前站定，「空间法相三层叠加之后，我的空间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遁速比突破前快了将近一倍，碎虚针的封印也松动了一些。
第三层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但已经能看到封印内部的纹路结构了。
如果能解开第三层，碎虚针的品阶应该能提升到中品通天灵宝的顶峰，接近上品。」
「第三层封印先不急。法相三层催动碎虚针，战力提升多少？」
「比突破前提升八成左右。」
李明玄说到这里，眼角忽然微微跳了一下。
李守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眼角跳动不是因为刚出关的不适应，而是因为在用空间感知扫过栖蛟峰时发现了一些让他不愉快的东西。
「有人在峰外探查。」李明玄说，「不是魂族，魂族的神魂波动我太熟了，不会认错。
这次来探查的是人族修士，用的是高品阶隐息术，修为在炼虚初期以上。
一共有两个人，在栖蛟峰外围的监测阵网边缘徘徊了好几圈，每次都是深夜来，快天亮才走。
看他们的行动路线，不像是在盯梢峰上的具体某个人，更像是在探查护峰大阵的结构和灵脉走向。」
李守才将蛟龙族群的记录玉简递给留守分身，站起来，目光朝栖蛟峰外扫了一眼。
韩家的人。
他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青葫商会的韩渊在交易时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
一个炼虚中期修士面对一个能连续拿出多种六阶珍稀法相材料的客户，表现得太过于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正常的商会坐镇长老遇到这种级别的供货商，至少会试探一下对方背后的机缘来源，而韩渊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问。
不问，不是没有兴趣，而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在暗中采取行动。
「暂时不用理会。」
他收回目光，「两个人探查了这么多圈都没有动手，说明他们还没拿到主子的动手许可。
给他们看，护峰大阵的外层数据，灵脉的走向分布，妖兽族群的活动规律，这些东西在八荒玄火阵真正启动时都会彻底改变，让他们踩点踩得越久，将来动手时的错判就越大。
我们现在首要处理的，还是魂族。」
栖蛟峰议事偏殿里，李守才将断魂海东侧的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地图上已经标注了魂族在龙吟域东线的大部分据点。
有些来自御灵宗藏宝库的情报档案，有些来自冥凤吞噬魂族修士神魂后提取的记忆碎片。
上次被他端掉的那个礁岛据点，在地图上被打了一个黑色的叉。
叉的旁边标注着，第一个，以及日期。
李明玄站在石桌对面，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标注着紫雾岛的位置上。
紫雾岛在断魂海东侧边缘往深处延伸约三十万里的位置，离御灵宗势力范围比礁岛据点更近一些。
从地图标注上看，这座岛比礁岛大了将近十倍，岛上有常年不散的紫色魂雾笼罩，是魂族在东线最大的一处中转据点。
岛上常驻兵力至少是一位炼虚中期魂族加两位炼虚初期魂族，化神魂族数量在十人以上。
「太爷爷，你上次端掉的礁岛据点是东线最靠外的小型前哨。
魂族被你端掉一个据点之后一定加强了其他据点的防御。
紫雾岛是东线最大的中转据点，防御必然是最严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守才，「但正因为防御最严，魂族不会想到我们敢直接动紫雾岛。
他们大概率会把防御重心，放在外围那几个和前哨规模差不多的小据点上，防止我们重复同样的战术。」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守才用手指在紫雾岛上轻轻点了两下，「但紫雾岛的兵力配置比礁岛据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位炼虚中期加两位炼虚初期，十个以上化神。
正面硬碰，我们两人同时出手能拿下，但战斗时间会比礁岛据点更长，魂族合体的驰援窗口会更短。」
「我的空间感知能在魂雾中保持精度。」
李明玄说，「紫雾岛的紫色魂雾对神识的压制很严重，越往深处压制越强。
但空间法则不需要穿透魂雾。
空间本身在魂雾中也有分布，只要感知空间结构的细微变化，我就能在魂雾中锁定每一个魂族的具体位置。
我可以提前摸清岛上的兵力分布，然后我们分头同时动手。
炼虚中期归你，两个炼虚初期归我。
化神交给冥凤和冰翎处理。」
李守才从地图上移开目光，看了李明玄一眼。
炼虚中期同时对阵两个炼虚初期魂族，还要有余力配合外围警戒和撤退路线保障。
这种事在刚突破炼虚中期时李明玄还做不到。
但现在三层空间法相加持下，他有这个能力。
「化神的数量是我们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万一紫雾岛上的化神魂族比情报预估得多一倍，太爷爷你的六只本命妖兽需要分出至少三只去清理，攻击炼虚中期的主力就少了。」
「如果岛上兵力远超预期，那就直接放弃攻击，用空间法则打开退路，全程不用交手。
你负责感知，一旦发现岛上兵力异常，我们立刻撤。」
李守才说，「我不在乎一个据点的得失。
我在乎的是你的人不能折进去。
你承宗爷爷被魂族伏击的时候，我提前给他准备了紫虎翼和冰翎。
我们李家人不能自己人送自己人。」
李守才没有继续。
他把地图上紫雾岛旁边的几个小据点，逐一用炭笔圈了出来，标注出每个据点到紫雾岛的距离和驰援时间。
最近的援军从相邻据点到紫雾岛需要将近半炷香，和合体魂祖从断魂海深处赶到紫雾岛的时间差不多。
只要战斗在二十息内解决，撤退窗口就够用。
「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
李守才将地图卷起来收进储物戒，「这三天你适应一下三层法相在实战中的灵力消耗节奏，不要到了战场上才发现灵力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