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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下。」李守才的回答很直接，「五行晶族合体后期虽然本命晶核碎了，但他还留着一道保命手段。
我出第二刀的时候感应到了。
他体内有一道大乘级别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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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晶族真正老祖留在他体内的护命印记。
如果当时追上去，那道印记会被激活。
我现在的状态，接不住大乘级别的一击。」
陈太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乘级别的护命印记。五行晶族的合体后期都有，那说明晶族确实有接触大乘的渠道。
不一定是本族的大乘，也可能是通过某种代价换来的。」
「这正是我担心的。」
李守才坐下来，右手的虎口伤口已经结了痂，但整个右手还在微微发抖，「异族既然知道了我能杀合体，就不会再给我单打独斗的机会。
他们会联合更多异族，甚至不惜代价请大乘出手。
这场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御灵宗和晶族魂族之间的事了。」
「你是担心种族大战扩大到整个龙吟域？」
「是。」李守才抬头看着陈太上，「龙吟域没有大乘势力，但这不意味着大乘不会插手。」
陈太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李守才意外的动作。
他坐了下来，盘膝坐在冥凤旁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这个动作没有合体老祖的架子。
「守才，你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
陈太上语气不紧不慢，「龙吟域没有大乘势力，但在龙吟域之外是有的。
不过，大乘异族为什么要出手帮晶族和魂族？
晶族能给出什么筹码？五行晶矿？七阶材料？
这些东西在大乘眼里不值一提。
请一位大乘出手的代价，是把龙吟域全部翻一遍也凑不够的。
晶族拿不出来，魂族也拿不出来。」
「就算他们拿出来了呢？万一有大乘愿意出手。」
「就算有大乘异族出手。」陈太上摊开一只手，「人族没有大乘吗？」
李守才的目光动了一下。
「灵界的人族大乘？」
「玄天大陆有八大顶级域，龙吟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八大顶级域都是拥有合体以上战力的域。」
陈太上看着李守才，「但其中有一个最强的，叫玄天域。
玄天域有一个玄天剑宗，是剑修圣地，里面有大乘老祖坐镇。」
李守才听完，沉默了几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然后慢慢把它按在膝盖上。
「灵界只有一个玄天大陆？」
「不止。」陈太上摇了摇头，「玄天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大陆。
但以我们的修为，终其一生恐怕都只会困在一个大陆上。」
「以老祖的合体修为，也走不出这片大陆？」
「走出去自然没问题。」
陈太上的视线落在远处烧红的晚霞上，「我师弟当年就外出游历过。
但龙吟域万族林立，合体老祖一旦离开，背后的势力就是一块没有合体保护的肉。
除非宗门里同时有两位甚至三位以上的合体坐镇，才有一个人离开的资格。
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就得留下看家。这是规矩，也是代价。」
李守才点了点头。
宗门和家族传承高于个人，这是所有势力的根基。
扎根，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束缚。
那些没有宗门的散修可以随时四海为家，寻找自己的机缘。
但有了宗门，有了家族，有了需要保护的人，你就不能走。
陈太上站起来，拍了拍袖口沾的石屑。
「行了。你回去闭关休整。这里交给我和师弟。」
李守才没有推辞。
他站起来对两位合体老祖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铁刃崖飞去。
冥凤跟在身后，暗灰色的双翼在暮色中渐渐融进了夜色。
陈太上和云鹤道君并肩站在荒山碎石上，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铁刃崖方向。
周围安静了好一阵，只有风吹过碎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
云鹤道君先开了口。
「师兄。现在我是彻底信了你的眼光。」
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正面击溃三合一体，重伤合体后期，阵斩合体初期。
此人必定是宗门通向大乘的门路。」
陈太上嘴角一翘，笑容不深，但很真。
「自然。此人的妖孽程度，已经超越了道体。」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怀疑他身上的机缘，比道体本身还要大。
可能是某种上古传承，也可能是没，仙人转世。」
云鹤道君沉默了一息。
仙人转世，这四个字在灵界不是没有听过，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势力会在一千年之内从默默无闻变成一方霸主。
「仙人转世。」
云鹤道君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眉间那道剑痕在暮色里微微发光，「那我们宗门，岂不是起步大乘？」
「自然。」陈太上转过身看着师弟，「你的伤——当年伤了道基本源，困在合体初期数千年。
但如果宗门能出大乘，大乘的手段未必不能修补你的道基。
师弟，你的未来不止合体初期。」
云鹤道君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摸了摸眉间那道剑痕。
那道旧伤口已经跟了他几千年，从来没有愈合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机会让它愈合。
陈太上没有再多说。
他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符，给金禅寺方向发了一道传讯。
内容很简短，战事暂告一段落，晶族魂族全撤，御灵宗守住。
但需要金禅寺继续支持，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片刻之后，玉符亮了。
渡厄住持的回覆只有几个字。
「知道了。伤情如何？」
陈太上又回了一条：「宗门出了一位新的合体战力。具体容后再谈。」
渡厄住持没有再追问。
他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陈太上把玉符收进袖中，转头看向北面。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晶族和魂族的战线退到了神识探测的边缘。
但他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下一次来的，会是更多合体，更完整的阵容，更不留余地的打法。
云鹤道君也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碎石堆上，晚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一阵晶粉。
「师兄。」云鹤道君忽然开口。
「嗯？」
「师尊如果在天有灵，会为你高兴的。」
陈太上没有回答。
他站了很久，等风吹散了最后一片晶粉，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