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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霁月这话，也令方醒想起前世今生。
一时也有些沉默。
是啊。
前世的时候，若是没有大长老他们搞这一手，方醒大概率与方晚秋会是佳偶天成的一对儿。
一起修行，一起历练，一起行走江湖，一起证道成仙！
那得多快活！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方族内出了老贼，一手骚操作，令两个佳偶差点变成仇人。
若非如此，方醒前世的前中期，也不会做个浪子。
本质，还是被现实的残酷逼得想要逃离，用各种纸醉金迷的手段麻木自己罢了。
直到各种机缘加身，意识到自己前途无量之后，方醒才清醒过来，正确面对人生。
若是他的至尊骨，没有第二次孕育的话，方醒前世可能就那么沉沦下去了。
“世人谁不知道，至尊骨与重瞳是绝配，天赐的姻缘！”
姜霁月吃着橘子，歪头道：“我从小就听说，方族出了两位绝代血脉，至尊子与重瞳女，将来一定是佳偶天成的一对儿……”
“却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我倒是先与至尊子结合了……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方醒苦笑。
方族以为保密的至尊骨与重瞳者身份，在荒古圣地眼中，早就泄密了。
连姜霁月都从小知道。
各大势力之间的互相渗透，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呀！”
姜霁月笑呵呵道：“我才是捡了大便宜，还因你而觉醒荒古圣体，我早该知足才是。”
“别这么说。”
方醒有些心疼她的懂事，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曾经，方醒以为，早熟的孩子很难得。
但后来，经历人生百态，阅尽众生之后，方才明白一个真正的道理。
过早懂事的孩子，反而会因为早熟，而早早腐化掉落。
真正的成熟，是自然生长，瓜熟蒂落，而非揠苗助长。
姜霁月年纪轻轻，便懂这么多，她一定吃过很多苦。
方醒继续剥橘子，一边道：
“你也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为了与荒古圣地联合，才牺牲了你作为桥梁。”
“有时候我都会想，或许本不需要牺牲你，你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
“不！”
姜霁月摇着小脑袋，非常正色地道：
“我自己选的，没人逼我，也没人道德绑架我！”
“若没有你，我哪儿来的广阔天地，人不能倒果为因。”
“方醒，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少年，就算没有那些影响，我也心向往之……我一点儿也不委屈，我很幸运！”
方醒剥橘子的手，微微一滞。
而后长长舒了口气。
因为他都几乎忘记了，自己其实还是个少年。
可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少年时期，都过得不似个少年。
少年应有的少年气，方醒似乎从未真正体会过。
“最好的？”
方醒挑眉，故作笑意：“好在哪儿？”
“首先，长得帅！”姜霁月一本正经地夸赞道。
“然后呢？”方醒道，“继续，不要停。”
姜霁月歪头，斜睨道：
“嚯！帅还不够啊，你好贪心！”
“好……够够了，咱也知足。”方醒笑着接话。
两人便笑作一团。
而后，姜霁月便依偎在方醒身上。
她拉扯着天狐衣，喃喃问道：
“这天狐衣，晚秋妹妹有没有呀？”
方醒故作调侃：“她那件是仙王品级的。”
“那就好。”
“嗯？”
方醒虽然在故意挑事儿，但姜霁月不接招，令他意外：
“你还觉得好啊？”
“当然好了，以后她知道了，就不会生气了呀。”
“那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生气的，我还有你给的仙道花呢，她可没有！”
方醒哂道：“那是因为晚秋不需要仙道花，你这还得意上了？”
“那也是她没有，我有！”姜霁月顽固道。
“你好像有点儿病症先兆了。”
“什么病？哎呀，不会传给孩子吧？！”姜霁月有些张惶。
方醒：“……恋爱脑味儿收一收。”
“我才不是恋爱脑，我可不是石中天。”
姜霁月轻吟笑着。
她可太不是恋爱脑了，她的脑子，超过大部分自以为清醒的女子。
笑闹过后。
方醒问道：“这孩子，还没有胎动出世的迹象吗？”
“还安静着呢，每次动都是饿了才动。”姜霁月十分无奈地苦笑。
一个孩子怀一年了，还没要生的打算。
原本打算，剖腹取子，但荒古与方醒都亲自看过，认为是这孩子还可以再等等。
人族生育的孩子，基本都是早产儿，生来体格羸弱。
其余各族的后代，生来都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环境与营养足够好的情况下，人族的后代也有可能会晚产。
在母亲体内，多呆一段时间，出世就能像是各族生灵的小崽子那样，有一定的自理能力。
甚至，自带修为或是能跑能跳等，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
其实不全是天赋。
不过是先天营养更充足得多。
轻抚着姜霁月的小腹，方醒嘱咐道：“我族的血脉太多，有不少特殊血脉的基因……如果这孩子，展现出不好的一面，对你造成损伤。”
“那就不要犹豫，立刻剖下来，免得伤了你的根基。”
对于姜霁月腹中这个孩子，方醒是戒备的。
因为他知道，方天一族的血脉基底里，可不只是那些神体圣体。
还有妖族、魔族等强大生灵的血脉！
虽然觉醒概率极低，但方醒前世，是见过方族族地内，觉醒过魔胎的。
那是后期了，还好方族在方醒带领下，强大很多，压得住。
而姜霁月腹中的孩子，她已经展现出两种血脉，但还没到分娩，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觉醒其他血脉。
若是成了个魔胎，姜霁月很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方醒特意嘱咐：“千万不要大意，一旦有此迹象，立刻剖了，别担心谁会责怪你。”
这些话，方醒必须要亲自说。
否则，对于姜霁月，是有潜在的压力的。
方醒知道，她的自知之明与知足，其实是有些来源于，两人身份差距上带来的自卑。
若让姜霁月以为，自己更在意这个孩子，一旦出事，她也会全力保全孩子，而不是她自己。
届时，很可能出现悲剧。
方醒见过许多悲剧，所以他可以预见，那样的可能到来，便想着提前规避。
觉得自己没把话彻底说透，方醒索性直言：
“虽然咱俩不是感天动地的那种道侣，可在我心中，你比一个孩子更要紧得多，千万别为了谁而冒险。”
“……”
“知道了……”姜霁月早已用天狐衣，遮住了脸，声音柔弱而轻盈。
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塞。
更将身子，挤进方醒怀里一些。
片刻后，方醒听到一阵舒缓平和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方醒悄悄揭开天狐衣的一角，见姜霁月眼角沾着几根头发，便轻轻帮她拨开。
这一刻，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安宁。
“若我前世，先遇见你这样的姑娘，说不得就没那么多荒唐事了。”方醒在姜霁月耳边，轻轻地呢喃道。
一个男人一生的情感经历，往往是因为遇见的第一个女人，给了他怎样的待遇。
良缘先到，则一生良善，反之，则放浪形骸。
此刻的方醒，也是知足的。
他抱着姜霁月，像是小时候父亲哄他入睡那样，轻轻地抖腿又晃悠。
直到某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窥伺自己。
猛然抬头，却才看见，不知何时，荒古早已站在殿门口。
抱着双臂，悠悠地瞅着方醒，露出一个挑眉戏谑的笑意。
“前辈，你回来了？”方醒很自然地，将姜霁月放到床榻上，才走出去拉上了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榻上的姜霁月，缓缓睁开眼睛，笑了笑，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