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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应有此考量。”
方苍眉色担忧：“我族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个逆天人物，若为一时之气就折损了，老祖宗都要跳出来打死你我的。”
方觉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既然他们有心化解，也不要太不给面子，为难一次就罢了，下回见好就收。”方苍觉得，源母一族不至于，因为第一次上门就大动肝火。
若真是如此，那方族也不是泥捏的！
这么多年来积攒的人脉，还有方醒如今的地位，都足以自保。
就算源母一族出动真仙，也不是什么值得畏惧的危机。
“不过有些话，我得提醒你，免得你如当年一般，受困于私情。”
方苍神色严肃起来。
“请老祖指点迷津……”方觉正襟危坐。
方苍回忆起往昔，沉吟道：
“当初你那位红颜知己，怀上方醒的时候，因那是你第一个孩子，会是将来族长一脉继承的嫡长之尊……故而族内对她极为重视，她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后来方醒降生，天降异象，天生至尊的他更是被族内精心照管，她想偷也偷不走。”
“可是后来，因为生了方醒，族内对她戒备松懈了，她刚怀上第二子还未显怀，就逃走了。”
方苍看着方觉的脸色，逐渐有些动容，暗道只怕自己不提醒，这傻小子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当初她消失，我让你给我一个交代，那封密信你给我看了，她信里所说对你的情义……说实话，老祖作为过来人，我没觉得多真多重。”
“我方族血脉特殊，自古以来都有无数人打主意，除了联姻之外，不少外族人想要来盗取血脉……这太常见了。”
方苍冷笑道：
“她伪装成一个散修，刻意接近你，与你无媒便结合生子。这个美人计除了年少的你，我们谁看不出来？”
方觉挠头，神情尴尬，不语。
年少的他，当初以为那是爱情，江湖儿女快意情仇。
可现在老祖一体，方觉细细想来，也觉得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算计。
那位红颜知己，完美契合方觉的口味，很显然是早就做过攻略的，所以很快让他卸下防备心。
方族的子弟，都会受到警告，不允许随意在外流出血脉，否则要严惩的。
方族的血脉，就像是天权圣地的虚空法一样，是传承的本命底牌。
“还好，你还算有点脑子，与她结合后就带她回了族地，没有给她带走方醒的机会。”说到这里，方苍也是松了口气。
方觉也心有余悸，感到一些不自然。
“哼……你要不要猜猜，若当初她发现有孕之后，不是在我方族族地而是在外面……她还会不会好心给你留下第一个儿子，才跑？”
这话诛心，但却振聋发聩。
修行界，哪有什么好人，哪有什么恋爱脑。
方觉此刻面对老祖的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甚至心中已经有不妙的答案。
“什么心里有你，什么心怀愧疚，想给你留一个儿子……呵呵，她倒是想带走方醒，她有机会吗？”
方苍浑浊的眼中，满是精芒，他不介意将一个外人，想象到最坏的程度。
这才是一个大家族，能延续下来的原因。
别指望别人善良，永远将外人，想象成虎狼，才是生存之道。
“老祖言之有理……”
“不过，这么多年，源母一族从未察觉醒儿的存在，也没暗中出手……想必她回去之后，未曾告诉源母族，与我还有一个大儿子的事。”
方觉：“呃……我是觉得，她没那么坏。”
“你又错了！”
方苍摇头叹息：
“这不叫坏……她奉命而来，为了你的血脉，也为生养了她的源母一族，大势力之间本就如此。”
“我不喜她，是因为她善于说话，我怕将来你被她耍得团团转，将家族的利益放到犄角旮旯去了！”
方苍语气十分严肃：
“你永远要记得，你首先是方族的族长，然后才是个丈夫，若你没有这个身份……她能来打你的主意？”
“……”方觉苦笑，老祖宗今日说话，是有点难听了。
但还真不涉及人身攻击，因为修行界就这样，这世界就这样。
你总得有利可图，人家才会上赶着贴你。
不然呢，仅凭你优秀的道德品质，就指望有人能对你投怀送抱？
算了吧，这玩意儿虽然最重要，但也最不值钱。
人贵在自知，若是没有自知之明，往往被骗了都还给人数钱。
“源母一族将她送回来，其一是忌惮方醒，怕你那好大儿将来找麻烦。”
“其二，是为了将她当做桥梁，将源母族、方族、方醒，连在一起，密不可分，从方醒手中获利才是最终目的。”
“你还真以为，他们是乐于助人，把媳妇儿孩子送回给你，好叫你一家人团聚的大善人？”
老祖的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方觉的脸上。
方觉抹了一把脸，不断点着头，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了。
十几年来，许多事情细细想过无数遍，早就心里有数。
即便老祖不说，方觉心中，也有一杆秤。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孽缘。
只是方觉愿意，站在源卿的角度，思考她的处境。
再加上，源母一族此前不知道方醒的存在，方觉便明白她的心思。
至少还是有情谊的，不然不会一直不说，还留下一些线索，将源母一族暴露给方觉。
她或许当初，也是不满源母一族的这个任务，可她无力反抗，只能寄希望于将来。
好大儿是天生至尊，说不定真有迎回老母亲那日。
这份情义，当初一定是真挚的。
可是如今……方觉没信心了。
源卿回了源母一族，在那里呆了十几年，二儿子也在源母一族培养下，思想难免偏向源母一族。
莫说那个儿子了，单说源卿，她如今还与当年离开时，心态一样么？
一开始不说出大儿子，是因为那份情谊，因为不满家族的叛逆……后来不说，是因为一开始没说，就不敢再说了。
现在，源母一族知道了方醒，他们有这样的反应，可见已经说服了源卿。
要让她甘心做源母一族，与方醒之间的桥梁。
至于方族，都是其次，甚至不在源母一族的眼中。
将她迎回来之后，两人还能恢复年少时的情义，毫不涉及两族的利益？
绝无可能！
不论是方苍，或是方觉自己，都知道这种事情，别那么天真。
源卿能回来，就说明源母一族，对她有一定的信任，认为她会帮助母族，而不是与母族为难。
否则一定会死不承认源卿的存在。
方苍今日这般说话，就是担心方觉没想太多，沉溺于重逢团圆的喜悦中，被冲昏了头脑。
届时，连家族利益也顾不得了，立场都不要了，一心向着那母子俩。
那不等于多了一个家贼。
“你自己心里有数最好，将来无论源母一族，想要通过她如何获利，你都要先考虑方族。”
方苍最后道：
“族内的关键隐秘，也不得告知她，方族有多少底蕴珍宝，也别让她知道……万一她向着源母一族更多，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毕竟，她也是方醒的生母，万一那孩子也偏向她一些，你可要小心。”
“这……不至于。”方觉十分自信，对于父子关系，有绝对的把握。
一个真正爱孩子的父母，绝不会担忧孩子对自己不好。
方苍就不太理解这一点，喃喃道：“哼，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罢了，谈谈另一件事吧。”
“老祖请说。”
“仙源灵根，应该是方醒搞出来的吧，为了保密，还叫我去天权圣地参加竞价……”方苍翻了个白眼。
“老祖明鉴，的确是。”方觉也不隐藏，喜已经演过了，自己人就不需要伪装了。
“将它种在我族镇压的那个界脉口吧，那是一条源界内部的界脉，可以通过它汲取整个源界的能量……同时可以将仙道物质扩散出去。”
方苍道：“方醒不就是想改善大环境么，我方族自然要支持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