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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弃古星，南灵州。
巍峨的古神川上，一座依山而建，高出神山半头的阁楼，威严大气。
正门楼上书两个大字：剑阁！
一笔一划，皆是剑痕所写，铸成了无上剑意。
所有剑修，都要来此参拜，将此当成朝圣之地。
仅是那【剑阁】二字，便足以令人剑意盎然，忍不住拔剑起舞，模仿其中的剑势。
故而，常年有人在剑阁下的剑河之畔，醉心剑术修习，各方来此的剑修也在此切磋交往。
突然——
一道蓄了万年的剑意，从剑阁之内发出，斩破了古神川的一角。
将剑阁下的剑河改道，引出一道支流。
好在此地皆是修行者，除了格外倒霉的一人被劈中，倒也无人会因此受难。
“发生什么事了！？”
“剑阁之内有人出手了，还是剑阁的最强手段？”
剑修纷纷感到诧异。
修行界都知道，剑阁的修士，有一招绝学，可在体内蓄养剑意。
到生死之际，才会发出。
故而有些人，从修行开始，就蓄着那道剑意，直到陨落前才会劈出。
强势无比，这一剑斩出，往往可以跨越大境界杀敌。
而眼前这一剑，更是恐怖无比，堪比大帝绝杀，可明明没有大帝神威。
“有圣人出剑了，却能威胁到大帝，挨一下可能会死！”
“别吹了，大帝不傻，人家挨不住能躲……”
“那倒是……不过说明，剑阁之内有圣人濒死了，为何会如此，剑阁之内大帝也不敢擅闯的吧？”
“那的确是……一群都藏着一剑底牌的剑修，谁敢招惹……或许是内讧吧？”
……
剑阁，祭剑堂。
绝望之下，发出终极剑意的圣人，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环伺四周。
“你，你们如何发现的……”
一群剑阁强者，至少是圣人，将他围住，祭剑堂的一角被斩开。
却已经是他最后的绝唱。
在场的长老名宿，都不是易与之辈，若是还有话问，他连出这一剑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壶……”
众人神情严肃中，带着遗憾与痛恨：
“竟是没想到，你是个暗谍，上次自查你是怎么躲过的？”
众长老名宿，都感到十分疑惑不解。
剑阁可是有祖器的，圣人境界的李壶，怎么可能瞒得住祖器的器灵探查，居然躲过了。
这很没道理。
失去力气的李壶，坐在地上苦笑，一柄小飞剑插在他的眉心，将他的元神与识海都钉住了。
想自尽都不成。
还被下了禁咒，不得不说实话。
“这有何难，祖器查我的时候，只是我的分身，赋予他的记忆都是真的没问题。”
众人这才点点头，相视一眼，明白了。
“利用太上本源法身，来躲过祖器探查……此禁术，剑阁并未教授，看来你是在游历的时候自学的？”一位长老质问道。
大帝阵灵将名单，发给剑阁的时候，众长老还有点迷糊。
李壶可不是个小角色，虽然修为只是圣人，但也几乎圆满。
更是剑阁的当代强者，年轻的时候被认为有大帝之资，如今随着灵气回潮，逐渐半只脚踏入了准帝。
本来是重点培养对象的。
却突然得知，竟是个外贼！
“我与天权圣地的同道中人，交流过，便学会了这招。”李壶坦白道。
“天权圣地也有谍探？”剑阁众强者，逐渐释怀。
连天权圣地都有内鬼，我们这儿才出一个，很可以了。
对自己不要要求那么高。
“你向谁负责？”
剑阁当代阁主，厉色质问道：
“魔界、灵界、妖界……还是哪个大世界？”
李壶摇头，语气嘲讽：
“他们也配？”
“我主，乃是界外神皇！”
众人脸色大变。
界外、神皇。
这两个词，都不一般。
“界外的人，只有仙王能在界外生存，你的主子是个仙王？”阁主当场惊愕。
众人面色焦虑起来。
“神皇，好像是古老时代，仙王的一种代称。”
“居然是仙王在策划，他想做什么，我们会不会被盯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个仙王盯上了剑阁，先贤不在啊……”
一众剑阁长老，纷纷担忧起来。
但也只是担忧，并未对那李壶，投去什么讨好的目光。
甚至更恨他。
“李壶，剑阁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师门！？”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怒道。
岂料，李壶却冷笑：
“什么背叛师门？我从一开始，就是界外神皇的人，加入剑阁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鸠占鹊巢而已！”
“什么！？”
“居然从一开始，就是个外贼？”
“好大的胆子！”
“我斩了他！”
阁主止住众长老的愤怒，盯住了李壶，从后者脸上看出的全是骄傲自豪之色。
仿佛他是在为了某种光荣的事业，在浴血牺牲。
“你好像还不知悔改，觉得自己很骄傲，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背叛源界！？”
这罪名，可比背叛师门更严重。
背叛师门，好歹最多就是一个死；而背叛源界，将不得好死，且不入轮回。
彻底寂灭！
面对阁主的愤怒，李壶却不屑道：
“背叛源界？对，我背叛了，那又能怎？”
而后，李壶指点众人，唾骂道：
“界外神皇大人，赐予了我天资修行，让我们全村人活了下来，若非是他……我们早就死于你们修士的战斗余威了，哪儿来今日？”
“你们说我背叛源界？”李壶唾了一口，“我呸！”
“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现在有外人帮我找回公道，怎么就成我背叛了？”
李壶强势坚定，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想要源界的人，对源界忠诚，那前提是需要源界的强者，将他们这些人当人。
否则就没资格说他背叛。
毕竟，李壶这样的凡人，在修行界生存都艰难，随时死于修士对决的波及。
甚至一个修士一不开心，随意一剑杀几个人，修行界也不会管。
修士就是高高在上的，对凡人来说生杀予夺，修行界可不会为凡人主持公道。
只要凡人基本盘不崩，死得数量不大，没有造成足够的恶劣影响，不算是生灵涂炭……那大家都装作看不见，不会去为了凡人审判修士的。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无论源界，还是诸天万界，修行界与凡界都是这样的关系。
就算是道祖们，也只能约束修士，不能大开杀戒，而无法命令所有修士不能伤及无辜。
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也监察不到那一层。
万古以来，这种矛盾永远存在，并且未来也会存在。
在李壶看来，他这样做，只不过是在为自己为凡人争命。
不过是借助了界外神皇的力量，来讨回公道，算什么背叛谁呢？
“呵呵……”
剑阁阁主喟然一笑，摇头冷道：
“你在偷换概念。”
“你所受的委屈，来自于修士个体，而不是整个修行界。”
“谁伤害了你，谁波及了你的亲友，你找谁报仇即可，为何要因此做界外走狗，伤害整个源界？”
“在你为他们做事期间，你杀了多少人，多少源界天才或是挑起各方斗争，难道他们与你有仇？”
“你如此义正言辞，万分慷慨激昂，却不过是在怨天尤人，波及无辜，与伤害你的修士何其相似？”
“再者，你成了修士之后，又替几个凡人主持公道了？你能说出十个，我算你免罪。”
众长老齐齐点头，对阁主的话深以为然。
李壶欲言又止，最终僵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一套理论是有破绽的。
便改口：
“这不是个人恩怨，这是修行者对凡人的倨傲，我要做的是得到权力，改变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