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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条空荡荡的街道后，安格尔终于又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制服围裙的中年男子，从一辆例行运作的机械马车上下来，然后拿着扫帚开始扫街。
看样子是个清洁工。
安格尔想了想，上前和他攀谈，想要询问一下关于这座学城的信息。
但这个清洁工和之前他在城门口遇到的守卫一样，都是非常纯粹的NPC，几乎没有主观意识，完全就是维护城市运转的必要“工蚁”。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然沉默，就像全息平板游戏里的那些NPC，偶尔会冒出几句话，要么是感慨当下，要么是回忆过往。
内容都很普通，并不带有任何线索。
安格尔最后也只能放弃询问NPC，默默按照视野里的道标，继续前行。
是的，就是道标。
在他接下主线任务——前往校长办公室后，他的视野里就多了一个黄色光点，这个光点直接标注了某个坐标，无论安格尔是怎么行走，这个坐标永远不变。
按照任务信息所示，这个黄色光点指代的就是校长办公室。
“有任务指引，还有坐标显示，NPC又非常的原始……”安格尔低声嘀咕：“这真的很像一个游戏啊。”
沙盘游戏……难道真的是城市经营？
安格尔摇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去到校长办公室，接下主线任务第二轮应该就能知晓情况了。
就像当初的摩登之城主线任务，第一轮主线任务也是寻路，寻找并抵达普拉达传媒公司，第二轮主线就进入正题，让挑战者拨乱反正，改易普拉达选美秀堕落的现状。接着在改易现状的过程中，引出各种超凡现实、困境交织。
而愚者学城和摩登之城很相似，同样是大城市，同样是第一轮寻路任务，那么按照料性，第二轮大概率就是主线了。
思及此，安格尔脚下的速度开始变快起来。
片刻后，安格尔就穿过一片居民区，来到诺大的商业区。
说是商业区，可同样没人。
不过没人也有好处，可以更好的欣赏这座城市的建筑。
不得不说，这是一座充满古典味道的城市，不像摩登之城那般潮流，但自带一种韵味。
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风格带着哥特复兴式的美学，纯粹的土石颜色配以极致的外部雕刻，每一座建筑都像是精雕细琢的古典剧院。
但说是纯古典也不太对，因为路上有不少的钢筋铁骨，烟囱管道。
就连素雅的黑色路灯下，都有钢铁铸就的管道连接着未知深处。
砖石地面上还有马车轨道，说是“马车”，但实际上是某种机械风格的高头大马，身后拖着能装数十人的车厢。
它会按照既定路线，持续在城市的街道上运行。
古典雅致与机械朋克交织，却并不违和。
反倒展现出了一种另类的美。
安格尔边走边看，边看边感叹。
也不知道愚者学城是从哪个世界中投映过来的，风格真的很独特，可惜目前只是一座框架城，看似还运转着、还活着，但整个城市其实早已陷入濒死状态了。
如此空荡荡的城市，要是能够从外面装点人进来，就好了。
安格尔眼里闪烁了一下，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摩登之城也很大，也很能装人，但到现在那里还是没攻略下来。
而这里，甚至是仙境权能锁定安格尔，强行委托给他的副本，想来难度更高，想要100%完成度通关，估计比摩登之城还要更难。
移民到这里，目前是不现实的。
……
“叮——”
“思不吝中街站已抵达，请要下车的乘客从打开的后箱门离开，上车的乘客通过前箱门的蹬梯进入。”
“该车将开往学城南路，即将发车。”
安格尔从一座雕塑极其繁复、类似宗教教堂，但实际只是一座图书馆的建筑中走出来，便看到外面迎来了一个棕黑色的机械大马车。
学城南路。
安格尔记得图书馆正门口有地图，上面学城南路距离学城主区挺近的。
想到这，安格尔直接踏上了马车。
“欢迎乘客，根据学城规则，即将扣除学城点。”
话毕，一道光从车厢上空照下。
“检查到9级权限。”
“校长大人，欢迎乘坐来自学城马达的公交马车，您将豁免学城的一切公共消费。”
播报的声音响彻车厢。
如果是在外界，这般大喇喇的通报，估计会让安格尔很不自在，但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直接忽略了这些细节。
马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疾风一般，只是轮子摩擦轨道的声音很大，配合机械大马那哒哒的马蹄声，颇有些嘈杂。
但因为声频很规律，加之外界城市景色入眼，安格尔倒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甚至在这轰轰的声响中，陷入了回忆与思考。
之前他路过“思不吝图书馆”时，想着或许可以从书籍入手了解这个城市，于是就进去看了看。
然而图书馆外部修的极其典雅，但内部却是空荡荡的。
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从图书馆正厅里看到了愚者学城的地图。
“这里被称为学城，按理说，应该是学术氛围很浓重才对。”安格尔低声喃喃：“为何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呢？”
“还是说，这其实也与我的主线相关？”
“不过说起来，学城的前缀是‘愚者’，这和学城本质似乎有些相悖，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隐喻？”
安格尔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愚者不一定愚，也许这个学城想表达的意思是大智若愚。
也有可能是警惕学生，要以愚者心态去孜孜求学，这样才能不傲慢。
安格尔自己脑补了很多可能，但直到下车时，他也没有真正得出学城本质到底是什么。
下车后，安格尔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小山。
整个学城就依着小山而建，没有规整的棋盘路，取而代之的是蜿蜒起伏的石砌街巷，时而盘旋上坡，时而钻入拱廊下的阴影。
主建筑群盘踞在中央高地上，像城堡一样俯瞰着周围星罗棋布的八大学区；八大学区周围则分布着层层叠叠的次级校舍，红棕色的石板屋顶错落有致，穹顶之下还泛着淡淡的星月光芒。
以上，是安格尔换成上帝视角看到的学区景象。
如果用肉眼看的话，根本看不到远处，毕竟建筑又高又密，完全遮挡了视野。
他如今已经到达了学区，准确的说，是南部的某个学区。
学城有九个学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有两个学区。
而正中间的小山上，就是学城主学区，同时也是安格尔要去的地方。
他此时在南部学区的外围，距离主学区其实不远，但进入主学区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穿越校舍和次级居民区，抵达小山。
最后要爬上山顶，才能抵达校长办公室。
安格尔叹了一口气，这一路还真的很遥远啊。
好在，第一轮任务并不限制时间，不像是摩登之城的第一轮任务，必须在两小时内抵达，否则直接淘汰。
接下来，安格尔又是换乘机械马车，又是走路，终于在一小时后抵达了……山下。
来到这里后，倒是轻松了。
因为这里有一座4级权限可以乘坐的机械梯，可以直接将人送到山顶。
至于4级以下的权限者，那就只能爬楼梯。
半小时后，安格尔终于站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之所以又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主学区的这座城堡真的很大，哪怕安格尔视野里有校长办公室的指引光标，但在城堡内密密麻麻的路径里，还是迷路了。
最后还是在上帝视角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去往学城顶端办公室的路。
是的，校长办公室就在学城的最顶端。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是以黑檀木为主体，搭配胡桃木做镶边和雕花，再嵌以黄铜齿轮纹样的金属件，很符合这座学城的风格。
安格尔望着眼前的大门，深深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进入大门，接取新主线了，之后的新主线任务也将决定这个副本的走向。
是经营游戏，还是说解谜游戏，亦或者……这个学城藏了一个类似魔神神念的隐患，需要他去解决？
各种可能性在安格尔的脑海中闪过。
沉默许久，安格尔终于探出手，推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房间，内部装潢古典雅致，但又有不少机械造物，一看就知道与生活息息相关。
正题和城市风格一致。
不过安格尔没有过多在意这些摆设，而是看向了文字栏。
然而，文字栏并没有更新，依旧是第一轮任务的信息。
就在安格尔疑惑的时候，他发现视野里的“黄色光点”并未消失，换言之，他虽然抵达了校长办公室，但还没有抵达指引光点的真正坐标。
他循着光点的坐标，来到了办公室的侧门前，轻轻推开。
里面还是一个大房间，不过这里似乎是书房，能看到书架——可惜，同样没有书。
而黄色光点的坐标，就在书房的办公桌上。
安格尔走到办公桌前，看到了一页纸。
是的，这张纸就是黄色光点的最终指引目标。
安格尔拿起这张看似寻常的浆纸，上面用非常规范的字体——
【愚者学城聘任契书】
【兹邀阁下，执掌本校一切校务。愿持心公正，守学城秩序，护此间安宁，引求知之路。】
【自署名始，权责同启；契书存续，至学城重归正轨之日。】
【落款：__________】
【学城历：初始纪·待序日】
唯一的空白，显然就是要安格尔签名的意思。
安格尔此时也回看了第一轮主线任务的目标：「请按照指引，前往校长办公室，开启你的职业生涯。」
之前他忽略了最后一句，以为抵达校长办公室就行了。
没想到，真正的落点是在：开启职业生涯。
结合现在的这张聘任契书，基本可以确定，他只有签字落款后才能完成第一轮主线任务。
安格尔：“……”
明明一开始就在文字栏中给了他校长的身份，现在还要让他签字落款才算是开启“职业生涯”。
所以，这是想要通过仪式感来加强他对校长身份的认同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凭空出现。
“校长大人，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陷入到了记忆检索，现在终于苏醒，让大人久等了……咦，校长大人已经来到学城了吗？”
“抱歉抱歉，本来按照规程，该是我安排马车去城外迎接校长大人的，却因为我莫名开启记忆检索，才导致校长大人亲自行走，这是我的不对，我要道歉……不过，我之前为什么要莫名开启记忆检索，我刚才想到什么了，好像是……”
机械化的声音，加上“想太多”的性格，毫无疑问，这位就是刚才在规则之间里出现的学城之灵。
安格尔原本以为学城之灵只能在规则之间里传音，没想到进入沙盘学城后，还能够直接传音。
“停，先别胡思乱想！”
安格尔生怕它再次想太多，又进入自检了，赶紧叫停。
“好的，校长大人。”学城之灵乖乖回话。
“你的本体在哪？”安格尔问道。
学城之灵：“学城就是我的本体。”
这和安格尔猜测的一样，如果它真的是学城之灵，那么学城就是它的身体。就像野蛮洞窟的树灵，只要在树上，树灵就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安格尔：“你能拟态现身吗？”
问出这句话后，学城之灵似乎顿住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校长大人是让我以实体的样子出现吗？”
安格尔点点头，但没有说话。他想看看，学城之灵是否真的能感知到自己的行为。
学城之灵有些结巴道：“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实体现身，上一任校长并未同意过我现身，所以，我从未现身过……咦，上一任校长我记得……”
“停，先别想其他的。”安格尔眼见它又开始发散思维，再次叫停。
学城之灵：“我的意思是，我目前还不会拟态现身，但我感觉我能学……或许等学城恢复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学了。”
“恢复到一定程度？”安格尔一愣，为什么突然提到这里，莫非这是他主线？这里真的是经营类副本？
“是的，我自从苏醒后，我就感觉眼前多了一个进度条，它代表的是我的成长度……话说，我以前是没有这个成长度的，也不知道……”
“停！说重点！”
“噢，好。”学城之灵：“总之，成长度出现后，我能隐约感觉到，只要学城慢慢恢复过往荣光，我就能找回过往的权限。”
“所以，如果我要拟态现身的话，可能需要成长度进入新阶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