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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取舍？安格尔眼里闪过疑惑。
诺美芬斯提到的取舍，是让他站在考官的立场来回答吗？换言之，很有可能会做违心的回答？
安格尔很想询问，但可惜他现在不能说话。
诺美芬斯继续道：“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难点。当你选定考官后，你单从外表上，是很难判断出考官立场的。”
“而只有判断出考官立场，你才能迎合他们的立场，做出让他们满意的回答。”
安格尔听到这，大概懂了。
所谓取舍，的确就是要改变自己的立场，哪怕所说之话“违心”，也要站在考官的立场去做回答。
不过，安格尔心中还有一些疑惑，这个关卡的名字叫做“问心”，但如果说违心的话，这算是问心吗？
诺美芬斯：“根据那位的说法，以前很多通过心之章的挑战者，大多在这场问答中，都选择了克制的回答。”
克制，就意味着不站立场，或者哪边立场都沾点。
可就是不明确表态。
就比如，你认为人之初是善还是恶？挑战者因为不知道考官立场，于是就克制、模糊着回答，侃侃而谈人之初既非全善，也非全恶，而是混沌。
这话听上去也没什么错漏。
如果你能靠你的话术成功的说服考官，考官还是有概率让你过的。
“但是，如果你遇到的考官，恰好是一个极端立场，眼里容不得沙的那种人，那你选择克制回答，反而会适得其反。”诺美芬斯：“所以，心之章对于很多挑战者来说，也是很考验运气的。”
安格尔明白诺美芬斯的意思，选择中庸之道是可以的，但也会有遭遇极端立场而被批的风险。
所以，重点就是判断考官的立场。
安格尔对此倒是有一些信心，他完全可以在对话时用超感知去确定考官的情绪，然后不断调整自己立场。
如果他所说的价值观让对方不喜，那就立刻用“但书”进行自我反驳，跳到考官欣赏的立场。
这么一看，对于其他挑战者最难的判断关卡，对安格尔来说，倒是最容易规避。
诺美芬斯：“我没办法帮你判断考官的立场，但是，那位授予了我一些临时权限，这个权限可以让我帮你辨别考官的身份。”
“到时候，你做出选择后，我会将考官身份偷偷告诉你。”
“在立场判断上，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安格尔轻微的点点头，以示感谢。
考官的身份虽然不能直接关联他内心的立场，但有些身份天然就带着立场。
譬如以杀手为职业的人，大多轻慢生命与律法；战场上的军火商，其立场大概率倾向拥护冲突、摒弃和平；毕生追求利润、倒卖人口的奴隶商人，其对于自由与价值的定义，也一定和常人相悖。
所以，能够确认考官的身份，这对安格尔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帮助。
“心之章的规则与难点，大概就是这些。”
诺美芬斯说到这时，安格尔以为就该自己挑选考官的时候，但谁知诺美芬斯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以上我说的只是普通挑战者进入心之章的情况。”
“我这里还有一些隐藏情报告诉你。”
隐藏情报？安格尔一愣。
诺美芬斯：“这些隐藏情报同样是那位告诉我的。”
“根据她的说法，这一关其实是有两种通关的方式。”
“第一种通关方式，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普通挑战者的通关方式。通过克制与模糊立场，或者预判考官立场，来进行回答。”
“只要你的回答能让考官满意，考官就会放你通过。”
“这种通关方式，我称之为——迎合之路。”
一切都以迎合考官的方式，来完成挑战。
“第二种通关方式，也是那位告诉我的隐藏情报，我称之为——真诚之路，或者说这才是问心之路。”
“换言之，当你选择这种通关方式的时候，你的回答要基于自身内心的真实想法。”
“哪怕你的立场和考官立场不一样。”
安格尔：基于自己的想法，那这样和考官相悖，岂不是会被直接判输？
安格尔疑惑。
诺美芬斯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道：“是的，考官大概率不会欣赏你的回答，但是真诚之路的真正考官，不再是那些方块中的人，而是隐匿于学者九章背后的……残酷学者！”
残酷学者？！
安格尔眼神微微闪烁，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眼对面恶魔主持尾巴上的马灯。
所以，按照诺美芬斯的意思是，残酷学者会“监考”？
“我猜你一定在想，残酷学者难道一直在旁听着？当然不是，这条路的本质，说是‘真诚’，但实际上是要你的回答言之有物。”
残酷学者作为追求知识的大魔神，祂对于任何“言之有物”的知识，都是渴求的。
而学者九章作为祂布置的考验场所，这里一旦出现了“言之有物、所言所述皆掷地有声”的惊人答案，祂必然会有所感知。
这个时候，挑战者的“考官”就变成了残酷学者。
哪怕原本考官不喜欢你的立场，不让你通过；可他的判定，在残酷学者的眼中完全没有意义。
祂让你过，谁都无法阻拦。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说，当你真诚回答问题，你就能吸引残酷学者的注意。而是你的回答要有底蕴，如果你自己本身没有底蕴，答案浅薄，残酷学者根本不会注意你。”
“而此时，判定你是否通关的，仍旧是原本的考官。”
安格尔：“……”
他这次是真的懂了。
问心之章的本质，
是让挑战者在“投其所好”和“坚守本心”之间做出选择。
对于知识储备不深的人，投其所好是最简单的通关方式，但难点就在于无法判断考官本身的立场。
对于知识底蕴深厚，能够言之有物的学者，选择“坚守本心”则更简单，因为不用去判断考官的立场，最终裁定者是魔神，只要遵循内心所想去回答即可。
如果让安格尔自己来选择的话。
他毫无疑问，肯定选“投其所好”啊。
他拥有超感知能查探考官情绪，还有诺美芬斯帮忙探寻考官身份，这两大外挂都更适用于“投其所好”。
而“坚持本心”需要深厚的知识底蕴作为依傍，而这，恰好是安格尔的短板。
所以，选择“坚守本心”那才是傻的。
安格尔这么想的时候，诺美芬斯突然道：“那位告诉我，为了以防万一，你起码要完成一次真诚之路。”
安格尔：“？？？”
诺美芬斯语气郑重道：“如果你人处在深渊，那么你完成学者九章的任意一章，魔神的确会向你投向一瞥，这是无疑的。”
“但你现在并不在深渊。”
“虽然按照那位的推测，当你在这里完成心之章后，你被魔神神念注意到的概率也近乎是板上钉钉，但还没有到真正意义上的百分百。”
“可如果你在挑战过程中，完成了任意一次真诚之路，再加上通关心之章，两相叠加之下，你一定会吸引到魔神神念的注意。”
“这才是真正的百分百。”
安格尔：“……”
好吧，这次他真的、真的懂了。
为了避免微小的万一，哪怕走“投其所好”的路有两大外挂傍身，还是要走一次真正的问心之路。
就在这时，诺美芬斯又突然开口道：“还有……”
安格尔：“？？？”
不是，你话难道不能一次说完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再说“真的懂了”？
安格尔在内心默默吐槽的时候，诺美芬斯那未尽之言也终于说完：“我之前提到，要做取舍。”
“这里的取舍，既指你的立场要跟随考官变化，也指两条不同的通关之路。”
“你需要通关一次真诚之路，但不能三次问答都选择真诚之路。”
安格尔眼里闪过迷惑，这又是为啥？
诺美芬斯：“因为你三次问答如果都答得言之有物，那指不定能吸引到深渊的魔神本尊。虽然这种概率很微小，但也不能排除。”
“毕竟，残酷学者是一个极其追逐学识的魔神，你越是表现的优秀，祂越有可能注意到这里。”
安格尔：“……”
这次他绝对懂了。
因为诺美芬斯已经闭嘴，说明它已经讲完了。
总之，接下来的心之章，他必须要表现的好，但又不能表现的太好。
将将让魔神神念注意到就行。
……
安格尔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大大小小的发光方块。
他准备开始选择了。
虽然问心的题目不多，只有三题。
但是想要满足诺美芬斯提出的那几个条件，还是有些麻烦的，谁也不知道需要花多久时间……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推进。
不过就在这时，安格尔突然感觉外界留存的魇幻节点似乎在闪烁。
稍微感知一下，发现是兔子女孩正通过玩偶联系自己。
安格尔心下一动，立刻了然。
因为流光圆盘只是投映画面，并没有声音，再加上他之前和诺美芬斯是在心灵中对话，兔子女孩既不知道恶魔主持说了什么，也无从知晓诺美芬斯在暗中传递的规则，所以她现在想必正盯着投映画面里一动不动的自己，满心焦灼地猜测着场内状况。
联系自己，大概率是为了确认规则。
安格尔停顿了片刻，将心之章的挑战规则发给了兔子女孩。
……
此时，外界大殿中。
灰瓷眼巴巴的望向兔子女孩：“团长……安格尔先生回话了吗？”
灰瓷身上也有安格尔留下的魇幻节点，但是它在此之前，压根不知道安格尔还能藉此跨空间对话。
所以当兔子女孩说起时，它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兔子女孩沉默了片刻，轻声点点头：“他刚才回我了，他现在遇到的考验，我不知道该说难还是不难……具体要看接下来的问题。”
兔子女孩简单的说了一下规则。
灰瓷听完后还感觉有点晕，一套套规则环环相扣，既要回答问题，还要取舍博弈……果然，它还是不适合这种知识类考验。
灰瓷抬起头看向流光圆盘，眼里带着祈祷：“希望安格尔先生能选中一个简单问题。”
“我倒是觉得，问题越简单可能越难回答。”兔子女孩低声道，“比起问题的简单，还是选一个身份更加明晰的考官，可能更重要。”
灰瓷想了想，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譬如抽中“爱是什么”这类问题，看上去简单，但能答的内容太多了，稍不注意就容易踩到考官的雷点。
所以，比起问题，还是考官本身更重要。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问题？”这时，一道声音从灰瓷背后传来。
灰瓷和兔子女孩回头一看。
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加百列已然从黑色点位出来，它背后还有一尊刚刚竖起的高大虚影。
显然，加百列的第二次挑战也成功了。
“就是这个问题啊……”
灰瓷指了指流光圆盘，正要解释安格尔遭遇到的考验。
可还没等它说完，加百列惊愕道：“已经有七个点位激活了？安格尔先生都去了金色点位了？”
“那不就只差我的一个黑色点位吗？”
加百列：“不行！我不能拖后腿！”
话毕，不等灰瓷继续说下去，一个转身，便迈入到了场上最后一个黑色点位中，开启了新一轮的挑战。
只留下灰瓷和兔子女孩一脸懵逼。
……
心之章。
许久没有吭声的小恶魔主持，见安格尔行走在方块间，却久久不选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又是一个傻子。”
安格尔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小恶魔。
“看我干嘛？不服气吗？”小恶魔撇嘴：“我又没说错。每一次都有你这样的考验者，觉得可以靠着封碑外显的影子轮廓，就判断出里面的考官身份。”
“但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就这么让你抓住漏洞？”
“小的封碑里封的或许是大体型的生命，大的封碑里封的或许是迷你体型的生命，这点能力若都做不到，我怎么当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