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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夜。
连日的激战过后，这片狂暴的海域终于迎来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定海号”符文旗舰的甲板上，海风微凉，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敖青璃独自一人立于船头，她褪去了白日里那身染血的银白龙鳞战甲，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流云纱裙。
她眺望着北方，那个方向，是大乾帝都，也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
“在想他？”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璃月手持两杯温热的灵酒，缓步走来。
在她身旁，蓝彩蝶正趴在护栏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几只发光的萤火蛊，显得格外的无忧无虑。
敖青璃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接过璃月递来的酒杯，指尖微颤。
“想，也不想。”
敖青璃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便能察觉到其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柔媚与落寞。
“璃月妹妹，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独自一人在那冰冷幽暗的水府之中，守了整整一万年。”
她仰头饮下一口灵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暖不了她回忆中的寒冷。
“一万年啊，除了那些没有灵智的虾兵蟹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宿命，守着那座空荡荡的宫殿，直到老死，或者化为大海的泡沫。”
璃月静静地听着，同为海族皇室，她能理解那种身负重任的孤独。
“可是，他来了。”
敖青璃的眼中突然有了光，那是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那个男人，他霸道地闯进了我的世界。”
“他不仅帮我开启了水府，找回了族中圣物。”
“更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起初，我与他缔结‘龙血之契’，只是为了报恩，为了履行祖训。”
说到这里，敖青璃转过身，看着璃月。
那张平日里高傲不可一世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小女儿羞态。
“但是这段日子，和你们并肩作战。”
“看着他在西境独断天渊，为了人族，为了我们，不惜燃烧本源与魔种对抗。”
“我才发现，那颗早已冰封万年的龙心，动了。”
“我不再满足于只是他的盟友，或者是契约兽。”
敖青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声音虽然轻微，却坚定无比。
“我想像你，像沐晴，像云梦瑶她们一样。”
“我想常伴他左右，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爱。”
“哪怕是做他身边的一个侍女，只要能看着他，能为他分忧，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话，这位高傲的龙女低下了头，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回应。
“嘻嘻，我就说嘛，青璃姐姐看夫君的眼神，早就拉丝啦！”
一旁原本在玩虫子的蓝彩蝶突然跳了过来，笑嘻嘻地挽住敖青璃的胳膊。
“太好啦！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咱们这‘南海女子天团’，这下可是亲上加亲了！”
璃月也是莞尔一笑，上前握住敖青璃的手，柔声道。
“傻姐姐，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夫君的胸怀装得下天下，自然也装得下你。其实，我们早就把你当做一家人了。”
“真的吗？”
敖青璃眼眶微红。
“当然。”
璃月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我现在就给家里发消息。我想，夫君若是知道了，定会很高兴。”
“毕竟，能让一位龙女倾心，可是这世间多少男儿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呢。”
随着一道流光划破夜空，向着北方飞去。
远在西境高空，正在与魔种对峙的叶白。
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极为悦耳、且带着一丝粉色暧昧气息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家族魅力再次征服绝世佳人！」
「特殊目标：东海龙女·敖青璃，在与家族成员的并肩作战中，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宿主的人格魅力，心结彻底解开。」
「当前好感度提升至：‘倾心’（至死不渝）。」
「该目标已完全做好身心归附的准备，宿主可随时接纳其入府。」
「建议宿主在此战之后，为其举办一场盛大的纳妾之礼，以安龙族之心。」
高空中的叶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带着身上那股肃杀的混沌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青璃么，这倒是意外之喜。”
“既然你以真心待我，老夫定不负你。待到荡平魔氛日，便是洞房花烛时。”
……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落日关外，联军大营。
虽然魔物大军的攻势被遏制，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霾，却开始在军营中悄然蔓延。
“杀！杀光你们！你们都是魔鬼！”
一阵凄厉的嘶吼声突然从伤兵营中传出。
叶承乾和云芷璇刚刚巡视完防线，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一名原本只是受了轻伤的神机营老兵。
此刻双眼赤红如血，手中挥舞着一把断刀，正疯狂地砍向身边正在为他包扎的医官。
他的面容扭曲，口中流淌着黄绿色的涎水，哪里还有半分人类的理智？
“按住他！”
几名执法队的武者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名发狂的老兵制服。
“怎么回事？他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叶承乾看着被五花大绑还在拼命挣扎、如同野兽般咆哮的老兵，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少帅，不对劲。”
一名负责治疗的药王谷弟子脸色惨白地说道。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三起了。”
“这些兄弟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也没有被魔气直接侵蚀心智。”
“但就在刚才，他们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暴躁、易怒，甚至产生幻觉，攻击同伴。”
“而且。”
那弟子指了指老兵的鼻孔和耳朵。
“您看。”
叶承乾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老兵的七窍之中，竟然飘散出丝丝缕缕极细微的灰色粉尘。
“这是什么？”
云芷璇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灵力探测盘。
此刻，那探测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抖动。
“是孢子。”
云芷璇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一种极其微小、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魔念孢子。”
“它们并非实质的魔气，而是一种介于生物与能量之间的寄生体。”
她抬头看向营帐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魔种改变策略了。”
“它见强攻不下，便开始释放这种孢子。”
“这些东西漂浮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进入人体，潜伏在肺部和识海。”
“起初只会让人觉得有些烦躁，但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瞬间爆发。”
“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戾气与恐惧，让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精神瘟疫！”
叶承乾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攻击比正面的刀枪还要可怕。
它能瓦解军队的意志，让战友变成敌人，让信任变成猜忌。”
“一旦这东西在几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控制！”
叶承乾当机立断。
“云姨，可有破解之法？”
“常规的解毒丹没用，因为这不是毒，是精神污染。”
云芷璇飞快地思索着。
“需要用针对神魂的药物，配合净化阵法。”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还没来得及完善的符箓草图。
“这是我之前研究魔气时构思的‘清心符’。”
“原本只是为了辅助修炼，现在看来，必须改良加强。”
“以‘安神草’汁液为墨，融入一丝微弱的光系灵力，贴在眉心。”
“可以形成一道精神屏障，过滤掉这些孢子。”
“好！立刻做！”
叶承乾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吼道。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佩戴防毒面罩！没有面具的，用湿布捂住口鼻！禁止饮用生水！”
“丹堂所有炼丹师，停止炼制其他丹药，全力配合云院长赶制‘清心符’！”
“另外。”
叶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组织一支由先天境以上、神魂稳固的高手组成的‘巡查队’。”
“每十二个时辰轮换一次，手持‘净魂香’，在营地内不间断巡逻。”
“一旦发现有发狂迹象的士兵。”
他顿了顿，咬牙道。
“立刻隔离！若是无法控制，便就地处决！”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西境大营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恐慌与忙碌。
数万名炼丹师和符师彻夜未眠，一张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清心符”被赶制出来。
第一时间分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中。
“贴上！都贴上！不想变成疯狗就把这符贴脑门上！”
各级将领嘶吼着，监督着手下执行命令。
当清心符贴上眉心的那一刻，许多原本觉得心头燥热、想要无端发火的士兵。
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冲入脑海，眼前的世界仿佛都清晰了几分。
“呼，好险。”
一名年轻士兵摸了摸额头的符箓，看着旁边被拖走的几个还在嘶吼的昔日战友，眼中满是后怕。
与此同时，以各大宗门高手组成的巡查队，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
他们手中的净魂香燃烧着，散发出能够中和魔念孢子的烟雾。
虽然依旧有零星的骚乱发生。
但在这种近乎铁血的管控下，那原本即将爆发的大规模内乱，终于被强行按了下去。
指挥所内，叶承乾看着逐渐平稳下来的伤亡报告，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椅子上。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的一招暗棋。”
云芷璇也是面色苍白，她看着窗外那依旧阴沉的天空，低声道。
“魔种的手段越来越阴毒了。它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逼我们犯错。”
“它越是这样，越说明它急了。”
叶承乾握紧了拳头，目光看向高空中那个依旧在与魔渊对峙的身影。
“父王还在天上顶着。我们在地上，绝不能先垮！”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一级戒备。”
“这种清心符，给我备足了！它想玩精神战？”
“那我们就跟它比比，究竟是它的魔念硬，还是我们人族的意志硬！”
风沙卷过营地，带走了血腥味，却带不走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凝重。
这场战争，已经从肉体的搏杀，升级到了灵魂的较量。
而无论是南海的柔情，还是西境的铁血，都将化作叶白手中最坚实的盾牌。
支撑着他走完这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