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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海上(第1/2页)
黑鲸号离开港口的第三天，方圆开始适应海上的生活。
船身一直在晃，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没有一刻是稳的。第一天他吐了三次，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扶着船舷站都站不稳。一个年轻的水手路过，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吐多了会虚脱。”方圆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咸的，有一点点涩味。他道了谢，水手摆摆手走了。第二天他还是吐，但只吐了两次。第三天只吐了一次。第四天不吐了，肚子也饿了。他在甲板上找了一圈，看到几个水手围坐在一个木桶旁边，正在吃干粮和鱼干。他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水手看了他一眼，掰了一块干粮递给他。“吃吧。船上没有免费的东西，吃了就得干活。”方圆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硬，玉米面做的，嚼起来费劲。他慢慢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你会干什么？”水手问。
“会打架。”
水手笑了。“船上不缺打架的。缺干活的。”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帮忙升帆、收帆、擦甲板。”
水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细皮嫩肉的，不像干过活的。”
方圆没有反驳。他吃完干粮，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拿起靠在墙角的拖把，开始擦甲板。甲板上的木头被海水泡得发黑，上面有一层滑腻腻的青苔。方圆用力擦，把青苔刮掉，露出下面木头的颜色。水手们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擦了一上午，甲板干净了一些。方圆把拖把放回墙角，坐在船舷边休息。孟船长从船舱里出来，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擦甲板？”孟船长问。
“嗯。”
“以前擦过吗？”
“没有。”
孟船长笑了。“那你擦得还不错。”
方圆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大海，蓝汪汪的，一望无际。天也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方圆。”孟船长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出海？”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想看看海那边有什么。”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孟船长沉默了一会儿。“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然后我出海了，跑了三十年了。海那边还是海，没有什么特别的。”
方圆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在跑？”
孟船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大海，看了一会儿。“因为别的地方待不住。”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向船舱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明天开始值夜。晚上风浪大，船上不能没人看着。”
方圆点了点头。孟船长走进船舱，关上了门。
第二天晚上，方圆值夜。他在甲板上坐着，靠在船舷上，看着海。月亮很亮，照在海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海很安静，只有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哗啦哗啦的。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坐了很久，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没有船，没有鸟，没有岛。只有海，和天，和月亮。
天亮的时候，孟船长从船舱里出来，看着方圆坐在船舷边上，背靠着木柱。“有情况吗？”
“没有。”
“很好。去睡吧。晚上继续值夜。”
方圆站起来，走进船舱，在角落里的一个空铺位上躺下来。铺位很窄，翻身的时候会碰到木板。他不在意。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白天干活，晚上值夜。日子过得单调，但他不觉得无聊。海上的风景每天都在变，有时候海面是蓝的，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是墨绿色的。偶尔能看到几条鱼从水面跃出来，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一下，然后落入水中，消失不见。有时候能看到远处有鲸鱼喷水，水柱冲得很高，在海面上画出一道弧线。
方圆不知道航行了多少天。他不再数日子。他只是看着海，等着。等着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一天傍晚，他在值夜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黑点还在，而且比刚才大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眯着眼睛看。那是一个岛。不，那是一个船——一艘很大的船，比黑鲸号还大。船身上挂着黑色的帆，帆上画着一个白色的图案，看不太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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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转身跑进船舱，敲了敲船长室的门。“船长，有船。”
孟船长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到甲板上。他眯着眼睛，顺着方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是海盗船。”
方圆的手按在剑柄上。“海盗？”
“这片海域有海盗。他们专门劫掠商船和渔船。”孟船长转身跑向船舱，“所有人起来！准备战斗！左满舵，避开那艘船！”
水手们从船舱里冲出来，有人跑去操舵，有人跑去收帆。船身猛地倾斜，向右侧转弯。方圆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那艘船。那艘船也在加速，黑色的帆涨得满满的，船头劈开海浪，向黑鲸号追来。它的速度很快，比黑鲸号快得多。黑鲸号是一艘货船，跑不快。那艘船是专门用来追人的。
“跑不掉了。”孟船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方圆旁边，手里握着弯刀。“准备迎战。”
方圆拔出剑。“他们多少人？”
“不知道。至少三四十个。”
方圆点了点头。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船头上的黑色骷髅旗越来越清晰，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艘船靠过来了，船舷贴着黑鲸号的船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几个黑影从对面跳过来，落在黑鲸号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刀和剑，有的光着上身，有的穿着破烂的皮甲。领头的那个很壮，比孟船长还高一个头。他手里提着一把大斧头，斧刃上嵌着几颗铜钉，在月光下发亮。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领头的大汉开口，声音像打雷，“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孟船长没有动。“船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是打鱼的。”
大汉笑了，露出一口黑牙。“打鱼的？打鱼的船上有元婴境的护卫？”他看着方圆，“小子，你修为不错。跟着我干，比你跟着这个老头有前途。”
方圆看着他。“不跟。”
大汉的笑容收了起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提斧头冲过来。方圆侧身避开，一剑刺向他的肋下。大汉反应也快，斧头横劈，挡住方圆的剑。剑和斧头碰撞，火星四溅。方圆退了一步，又刺出一剑，这一剑更快，大汉用斧头挡住了，但被逼退了三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元婴境？”大汉问。
方圆没有说话，又刺出一剑。大汉又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船舷。他的脸色变了，大喊一声：“都上！”
十几个海盗同时冲了上来。孟船长带着水手们迎上去，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方圆没有再看大汉，转身对付冲上来的海盗，一剑一个。他不想杀人，但海盗不会手下留情。他一剑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海盗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倒下。又一剑刺中了第二个人的大腿。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打倒了七个海盗，身上没有受伤。甲板上有几个水手倒了，有人受伤，有人死了。孟船长还在跟那个大汉打，两人不分上下。方圆冲过去，一剑刺向大汉的后背。大汉感觉到了危险，转身用斧头挡住，但慢了半拍，剑尖刺穿了他的肩膀，他痛得大叫一声，斧头掉在地上，捂着肩膀跪了下来。
“住手！”大汉喊了一声。还在打的海盗停下来了，看着他们的头领跪在地上，肩膀在流血。大汉抬起头，看着方圆。“你叫什么？”
“方圆。”
“方圆。”大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
他站起来，捂住肩膀，跳回了自己的船。海盗们跟着他跳了回去。那艘船掉头，黑色的帆鼓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甲板上安静下来。受伤的水手在呻吟，有人在包扎伤口。孟船长站在甲板中央，手里的弯刀上全是血。他看着海盗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方圆。“你救了我们。”
方圆把剑插回剑鞘。“他们还会来吗？”
“会。他说了，他会来找你。”
方圆没有说话。他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的大海。海很黑，天也很黑，月光被云挡住了。他不知道海盗船去了哪里，但他知道，那艘船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