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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甘令仪25(第1/2页)
几日后，按照太医院的轮班顺序，今日是刚升任为御医的卫临和另一位太医为柔则看诊，另一位太医和其他太医一样皆是一无所获。
卫临凝神搭脉片刻，眉头微蹙，觉得柔则这紊乱虚弱的脉象和嘴角生疮的症状格外眼熟，似在哪本医案中见过。
此时的柔则早已虚弱不堪，连日不适几乎耗尽了她的精气，连起身的力气都无，只能瘫软在床榻之上。
每每太医来为她看诊的时候，柔则都会盯着太医们的脸，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她活下去的希望。
从前她每每得到的都是失望，但今天不同，她敏锐捕捉到卫临眉宇间的异样神色，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声音虚弱又沙哑，“可是查出端倪？尽数说来，不可隐瞒！”
卫临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很有野心，也很擅长抓住机会。
虽然他观柔则的脉象……
但起码现在柔则是皇后，她的毒旁人都看不出来，只有他有所发现，这正是他的大好机会。无论怎样，都值得他去拼一把。
于是卫临如实道：“医术古籍上有注，娘娘的症状应是中了朱砂之毒。不知娘娘可有服用丹药？”
柔则闻言心中并无意外，这些突如其来的症状，唯有中毒一种解释，但丹药？她摇了摇头，“本宫素来不信丹药长生之说，这辈子从未服用过任何金石丹药。”
卫临闻言眉头紧锁，面上满是疑惑，俯身再度细细搭脉，反复确认脉象无误后，喃喃道：“这就奇怪了。古籍所载朱砂中毒，多半源于丹药服食。娘娘从未用过丹药，那这体内淤积的朱砂之毒，是从何而来？”
柔则强撑着疲乏的身子吩咐道：“卫太医不必纠结缘由，且先仔细检查本宫寝殿各处，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卫临知道朱砂性稳，常温存放无毒无害，唯有遇极高温度灼烧，才会分解出剧毒水银，而整座寝殿之中，唯有取暖的炭盆温度最高，端倪定然藏在这里。
他当即移步到其中一个炭盆旁，目光紧紧落在燃烧的炭火之上。崔槿汐见状瞬间会意，连忙取来一双干净竹夹，递到卫临手中：“卫太医请用。”
“多谢姑姑。”卫临接过竹夹，俯身小心翼翼拨开层层炭火，细细翻找查验。片刻之后，炭火灰烬之中，几缕细碎发亮的银色物质赫然显露出来，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他立刻停下动作，用手捂住口鼻，又用另一只手指着那缕银色物质，沉声对崔槿汐道：“姑姑请捂住口鼻，来看此处。”
崔槿汐闻言照做，凑近细看，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此乃水银。”卫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此物便是朱砂遇热后产生的毒物，皇后娘娘所中之毒就是来源于此，还请姑姑立刻派人将这些炭盆都撤出去！”
崔槿汐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用这般刁钻巧妙的法子暗中谋害皇后。
她赶忙招呼着小宫女小太监们将炭盆都撤出去，还另外吩咐人去内务府再抬回来一批。
柔则看着宫人们忙忙碌碌，心口一阵发寒，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眼底藏着最后一丝希冀，问：“卫太医，本宫身中此毒，可还能治吗？”
卫临闻言垂眸沉默，神色为难又凝重，斟酌再三才缓缓开口，“娘娘，微臣可以即刻为您调配清热解毒的汤药，压制毒素蔓延。只是您体内的朱砂之毒早已深入肺腑肌理，汤药只能暂缓病痛，无法彻底根除毒素。微臣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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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则眼里的光逐渐熄灭了下去，她又问了卫临最后一个问题，“本宫还能活多久？”
卫临顿了顿，终是在柔则逼迫的目光下道出了残酷的实情，“娘娘若是按时服药、安心静养，或许、或许还有一个月时间。”
殿内一片寂静，不知沉默了多久，柔则让崔槿汐扶着自己坐起身，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卫临和另一个太医，以及太医院负责监督和记录的嬷嬷和小太监。
“今日之事本宫不想有除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否则，本宫就是死了，也会留下诛你们满门的遗命！”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话中的威胁足以震慑众人，所有人连忙俯地叩首，纷纷表示决不会吐露半个字，也不会记在档案里。
柔则吩咐崔槿汐记下他们的名字，最后又威胁他们，若有一人传扬出去，那就按他们连坐处置。
等赶走他们后，柔则才疲惫地躺回床上，她的面色惨白如纸，眼底一片冰冷。
她乌拉那拉柔则不会就此认命，就算只剩一个月的寿命，她也要拉着仇人一同为自己陪葬，绝不白白枉死！
刚才从内务府新提回来的炭中又发现了朱砂，证明问题出在内务府而不是她的承乾宫。能将手伸到内务府的嫔妃后宫里也就只有手握宫权的甘令仪和年世兰了。至于她那个表妹文嫔，因为愚蠢直接被她忽略了。
柔则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她不必去纠结害她的人到底是，也不用去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反正这两个她都讨厌，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带下去陪她！
除了她们，还有甄嬛。
她决不允许甄嬛这个替身再沾上她死后的遗泽！
就在年世兰和甄嬛期盼早日听到柔则的死讯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们的谋划悄然来临。
一切都源自于卫临成功的引起了柔则的注意。
那么多太医都没有发现的朱砂之毒被他发现了，起初柔则也怀疑过他的背后有人，故意让他在她面前表现，以达成某种目的。
但根据芳若的调查，卫临的背后确实没有人，不然他也不会熬了这么多年才成为太医。
既然他的背后无人，那柔则也能放心用他了。
柔则让崔槿汐给他传话，给他五日时间，让他去找也好，自己研制也罢，总之她要一种像朱砂一样，寻常太医无法检查出来的毒药。她还要求，这种毒刚吃的时候不会死，要至少一炷香之后才会死。
柔则此举是担心若是立刻就有反应，那她们中毒后很快就会发现，若是中的毒不多，说不定能救回来，她绝不能给她们活命的机会。
柔则为了激励卫临，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同时许诺他，等到毒药到手的时候，作为报酬柔则会向太后举荐他为专属太医。
能从一个太医院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成为太后的专属太医，也算是卫临祖坟冒青烟了，为此卫临也不管柔则要毒药是要做什么，反正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