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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女人换和平又怎么了？大乾仙朝的女人还少吗？”
0202“用万名美人换来和平，难道不该？那是她们的荣耀。”
0202“那是他们身为大乾仙朝的一份子，该做的贡献。”
0202沈砚不由得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说的倒是好听。”
0202“可，他们要的可不只是女人。”
0202“他们要粮食，要兵器，要盐铁，要土地，要灵石，要修炼资源。”
0202“北蛮的那群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0202“你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方得一夕安寝。”
0202“第二日，敌兵又至。”
0202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0202“用大乾的土地，百姓，灵石，修炼资源，换来的和平，算什么和平？”
0202“你这种软骨头，住高屋，食珍馐。”
0202“北蛮杀的又不是你的亲人，占的又不是你的资源。”
0202“你当然慷慨大方了。”
0202“可你凭什么慷他人之慨？”
0202“别人家的女子愿意去北蛮吗？”
0202“别人的灵石修炼资源，愿意奉献吗？”
0202“别人的土地愿意拿出来给北蛮吗？”
0202“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慷他人之慨？”
0202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0202堂中之人听得热血沸腾。
0202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声喝彩起来：“说得好！”
0202“公子大义！”
0202“公子说得好，比起某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强了百倍！”
0202“什么拳拳之心？分明是软骨头！”
0202“没错，膝盖发软，站不起来的蠢货。”
0202听着众人纷纷扰扰的声音，女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0202显然没预料到，竟然被对方三言两语就弄到被群攻的情况。
0202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202就在此时，二楼忽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
0202“公子说得真好。”
0202“真没想到，奴家竟然有幸再见公子一面。”
0202“这是我烟波坊的荣幸，也是奴家的荣幸。”
0202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无比曼妙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楼梯口。
020202那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鬓边簪着一枝淡紫色的发钗。
0202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温婉可人，像是藏尽了天下风情。
0202唯一可惜的便是，戴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
0202但那双明亮的目光却落在沈砚身上，似乎颇为灼热。
0202“公子方才那番话，听得奴家心潮澎湃。”
0202“若公子不嫌弃，便由奴家为您研墨。”
0202“公子以诗为证，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做文人风骨。”
0202说着，款步走了下来。
0202身姿轻盈，裙摆曳地。
0202仿佛一朵月色里盛开的昙花。
0202沈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0202清欢这个小贱人，当真是贪心。
0202竟然还想要趁此机会，让自己留下一幅墨宝。
0202要不是有求于这小贱人，他才懒得做什么狗屁的诗，留什么狗屁的墨宝。
0202狠狠的瞪了女人一眼，这才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清欢仙子了。”
0202清欢眼睛骤然一亮，眼中明显露出几分喜色。
0202随后快步走到案几前，纤纤素手执起墨锭，在砚台上不疾不徐地研了起来。
0202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颇有几分书墨香气。
0202清欢一双明亮的眸子也定格在沈砚身上，满满的都是期待和欣喜。
0202众人的目光同样也汇聚了过来。
0202若能再见到这位才子的墨宝，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0202甚至就连角落里的那两个女人目光也紧紧的落了过来。
0202沈砚提笔蘸墨，略一沉思，便落了下去。
0202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0202待他写完，清欢仙子轻轻将那张纸拿起来。
0202眸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眼底的亮色又浓了几分。
0202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0202“僵卧孤村不自哀。”
0202“尚思为国戍轮台。”
0202“夜阑卧听风吹雨。”
0202“铁马冰河入梦来。”
0202声音清越，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0202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大堂中回荡。
0202念完之后，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带着无限的柔情。
0202“好诗。”
0202她说。
0202“这诗，好得让人想哭。”
0202“先生高才，先生之才胜世间无数，清欢佩服。”
0202堂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喝彩声。
0202“好诗！好诗！”
0202“公子大才！”
0202“铁马冰河入梦来……这才是咱们大乾文人的气魄！”
0202“什么北蛮南蛮，什么大雍西戎，在公子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0202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连连击掌。
0202有人眼眶微红，仰头喝尽了杯中残酒。
0202沈砚放下笔，目光转向那角落中的那二人：
0202“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又如何？”
0202“尚且知道位卑未敢忘忧国。”
0202“而你呢？”
0202“受大乾仙朝的庇护，享受大乾仙朝士兵的保护。”
0202“却只知道割地赔款，苟且偷生。”
0202“你这种软骨头，愧对天地，愧对百姓。”
0202“更愧对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
0202“即便是死了，你也无颜面对你的列祖列宗。”
0202“我若是你，绝无颜面苟活于世！”
0202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那女子脸上。
0202女人猛然浑身发抖，脸色也猛的变白了。
0202旁边的侍女连忙扶住了她。
0202“主……主子，咱们走吧……”
0202女子深深喘了几口粗气，死死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
0202“好，你很好。”
0202“我记住你了。”
0202“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0202说完这句，便大步走出了烟波坊。
0202侍女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0202堂中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0202拍掌声欢呼声叫好声不绝入耳，更有许多人纷纷拱手作揖。
0202“公子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0202“把那蛮子说得屁滚尿流！”
0202“这等软骨头，就该狠狠地骂！”
0202“公子才高！”
0202清欢仙子目光扫视全场，嘴角。笑意更浓。
0202这位大才子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八大名楼之中了。
0202如今再次出现，便直接来到了烟波坊。
0202如此一来，在这位公子心中，定是烟波坊更胜一筹。
0202或者说，是她比其余七位花魁更胜一筹。
0202至少在沈公子心中是如此的。
0202想到这里，脸颊悄悄红了一片：“沈公子，还请入闺房一叙！”
0202……………
0202而此时，两道狼狈的身影，在红街上快速而行。
0202只是细看之下，却多了那么几分狼狈。
0202“公主……您别生气了，那种粗鄙之人……不值得生气………”
0202“我倒不是生气。”
0202男装女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几眼。
0202沉默了半晌：“我是……有些怕了。”
0202侍女一愣：“怕？”
0202“大乾仙朝……还是有能人的。”
0202“方才那人，不仅文才卓绝，眼界也极开阔。”
0202“他说的那些，关于北蛮的处境，一字不差。”
0202“连父王年迈、内部分裂这些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0202“这些情报，即便大乾仙朝皇宫也不一定能得到。”
0202“即便大乾皇帝也不一定知道的如此清晰。”
0202“而他………却能分析的如此透彻………”
0202“这样的人，若不为我北蛮所用，必是遗祸无穷啊……”
0202这一刻，她眼底那一贯的跋扈和轻狂散去了不少。
0202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忧虑。
0202“若大乾人人都是这般人物，我北蛮此次南下，怕是又要讨不到好。”
0202“这个冬………真的很难熬啊………”
0202攥紧了袖口，清风扑在面上，却有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0202“走，先回驿馆。”
0202“我得……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