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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救护车应该是一家小医院的救护车，配置远不如北协的救护车齐全。
救护车上一共只有两个人，司机师傅兼任了担架工，再配备一名急救医生，连急救护士都没有。
这位年轻的急救医生自述姓孟，他是去年本科刚毕业就进了这家二甲医院的急诊工作，刚被派来独立出救护车不久。
这样算来，其实小孟医生没比姜莱大多少。
在听说姜莱是是北协八年制的医学生后，小孟医生眼睛都瞪大了。
那可是北协，而且还是八年制，所有医学生梦想中的最高殿堂。
翻开医学教科书，基本上所有专业课本里的编辑单位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北协医学院编。
一时间，小孟医生看向姜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些敬佩，有些仰望，还有一些好奇。
“北协的研究生分数可高了，还有江大医学院，专硕和学硕分数都很高，当时我一看那个分数就被吓死了，我当时就觉得我可能考不上研究生，干脆就直接本科毕业就就业了。”
小孟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和姜莱一比，简直就是被秒成渣渣了。
碰巧遇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且已经就业的医学生，姜莱想多打听打听就业情况如何，毕竟她再过几年迟早也是要就业的，多了解点情况总没错。
“余城这边的医院现在招聘要求都怎么样？”
说起这个，小孟医生就忍不住叹气。
“余城的三甲都只要硕士，像江医，除了急诊和儿科这样的科室还收硕士，其他基本都是只要博士了。本科只能去二甲，而且还找不到好的科室，还不一定有编制，要不我怎么会来急诊呢。”
没想到这个年代学历内卷已经变得这么严重了。
像江医这样的大医院，二十年后，基本上都是不招医生，只招博后，都是先把博士毕业生们招进来做博后，博后1-2年内做科研出成果的留下来，其他人出站滚犊子。
在医学界，本科什么都不算，研究生只能算刚入门，而博士也才是刚敲开某个专科的门。
而且光有学历还不行，还得看你运气好不好，有些科室不缺人，那年就是不招人，那再优秀的学生拿着优秀的简历也进不到心仪的医院。
想到这里，给姜莱都整得有些焦虑了起来，她现在还没定科室，她可得好好观察观察北协哪个科室人才缺口比较大，同时自己又比较感兴趣。
回江医工作，其实姜莱也有考虑过，但是也只是小小的考虑一下，毕竟老家在这。
但是医学学历的认可很有地域性，她北协的学历回江医不一定有江医八年制的优秀毕业生吃香。
不过姜莱也只是焦虑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又将其抛之脑后，现在还是眼前这个病人最重要。
附近除了小孟医生在的二甲医院，就是江医一院最近了。
据小孟医生说，像老许这样的病人，他们二甲是处理不了的，只能直接送到江医一院去。
救护车呜啊呜地开到了江医一院的急诊门口。
江医一院的新大楼盖的比北医的还要气派，习惯了北协老破小急诊的姜莱如同乡下土包子进城左右打量了一会儿。
姜莱穿刺固定的手法很好，整个路程中老许身上的针头别说脱落了，连胶带都没松动一下。
这让小孟医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喊姜莱跟着一起上车，就是怕针头脱落了他不会处理，结果到头来白麻烦人家一趟，还显得自己是在质疑人家的水平。
看着老许十分平稳的生命体征和固定得极好的自制装置，小孟医生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医学最高学府北协里最优秀的那批学生，人家比自己还小一两岁，水平已经是自己够不到的程度了。
“姜同学真是麻烦你了，你还拉着行李箱，耽误你回家了。”小孟医生不好意思地向姜莱道歉。
姜莱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多想，“救人的事情怎么能叫耽误时间。”
两人一同把担架推进急诊，江医一院急诊的医生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病人什么情况？”
急诊医生的语速很快，颇有朱建军老师的风范，看来各地的急诊医生风格都差不多。
作为最先发现老许情况并且对老许进行急救措施的人，姜莱是最了解老许病情的人，因此她主动开口和江医的急诊医生描述。
“男性，40岁，既往体健，约2个小时前在搬运重物时突发右侧胸痛，进行性呼吸困难，无明确外伤史。查体情况是，烦躁，口唇发绀，大汗，右侧胸廓饱满，呼吸活动度减弱，叩诊呈鼓音，呼吸音消失，气管偏左移，脉搏细速，约120次/分。”
姜莱语速适中，声音清亮口齿清晰，用词专业，陈述简洁明了。
江医急诊医生的目光已经从病人身上挪开，看向了姜莱。
“考虑张力性气胸，我给他进行了针刺减压排气，排气后患者呼吸困难即刻缓解。”
急诊医生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自制的简易排气引流装置，没想到竟然出自眼前这个年轻小姑娘之手。
他刚想张嘴问姜莱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怎么不穿白大褂，身后就传来啪嗒一声。
急诊医生扭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科室新来没多久的实习生手里的夹板摔了。
他招呼着实习生过来，“小程师弟，快来看病人，这个是张力性气胸的患者。”
程缙没想到时隔四年还能再看见姜莱，自从上次交志愿表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姜莱。
因为误以为姜莱会填江大医学院八年制，所以他也报了这个志愿，结果没想到姜莱去了首都学医，这一走就是四年。
每年寒暑假他都有去姜莱家，结果从姜父姜母那得来的消息都是：姜莱留学校做实验了，今年不回来。
现在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和他一样在实习嘛？她怎么会回余城？而且还出现在江医的急诊科。
程缙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还是姜莱主动打了招呼。
“程缙好久不见呀，没想到你竟然也学医，你这是在急诊实习吗？”姜莱瞅了瞅程缙的胸牌，确认了程缙实习生的身份。
程缙觉得此刻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发出的声音陌生到不像自己，“嗯，刚下实习，第一个科就是急诊。”
这下姜莱惊讶了，竟然有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第一个科室就轮急诊科，这个倒霉蛋还是老熟人。
“啊，太巧了，我现在也在急诊实习，也是第一个科室就轮急诊科。”
“那你……”程缙有很多话想问她，想问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开不开心，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旁急诊医生周医生惊呼一声打断。
“你还是个实习生？你个实习生能给病人做胸腔穿刺引流？你哪个学校的？是我们江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