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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哈哈哈哈!”
场主站在石阶顶端,肆无忌惮地笑着,肩膀耸动。
“真的有意思,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倒是很少见到这样嫌命长的人了。”
他忽然抬起那只枯瘦无比的手掌,五指扣住金丝面具边缘。
指甲刺入血肉之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紧接着,连同脸皮一起,面具被硬生生从脸上扯了下来。
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面具与人皮脱落时,一股极浓的腐烂恶臭立刻席卷全场。
人皮之下哪里还是人类的五官,分明是一团疯狂蠕动的暗紫色烂肉。
数以千计的复眼密密麻麻嵌在肉瘤之间,每一次眨动,都会淌下浑浊发黑的脓液。
数十条布满吸盘与倒刺的漆黑触须从他脖颈和胸膛撕裂衣袍钻出,在半空中狂乱舞动。
“太古千眼魔?!”
看台上残存的数万赌徒见状,纷纷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嚎。
魔相显露出来,无形的邪念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数十名修为稍弱的筑基修士双目充血,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翻滚,七窍流血,当场神智崩溃化作疯癫血奴。
“真正的黑岩城场主,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本座吃的干干净净了!”
邪魔的千百只复眼同时聚焦在姜无许身上,发出重音。
“这处斗兽场,从始至终就是本座圈养血食的牧场!”
“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蝼蚁,赢了给本座赚灵石,输了给本座当血食。至于你们这两个最肥的摇钱树,哪怕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最终也逃不过被本座吸干神魂,同化为肉傀的下场!”
触须抽击虚空,震的整座地宫上方石屑簌簌坠落。
邪魔周身翻涌出近乎化神后期的恐怖魔威,冷酷宣判:
“整座黑岩城早融入了上古死斗契约,阵法和本座的神魂相连。想活着出去?除非你们能斩杀本座,夺走这斗兽场的掌控权!”
“否则,你们今生今世,都只能烂在这座铁笼里!”
绝望的气息在地底蔓延。
上百名黑袍执事齐齐跪倒在地,身躯扭曲变形,化作一头头半人半魔的怪物,结成杀阵将白骨祭坛围的水泄不通。
阿萤上前一步,与姜无许并肩而立。
在斗兽场这么多场的比赛磨砺下,她已经把自己锻炼地足够勇敢坚强。
她眉心处青金色的建木神印格外明亮,右手横空一握。
“建木降世,诛邪!”
纯净的白金神辉冲天而起,漫天青绿神木虚影互相交织,化作数百柄散发着上古审判神威的金光长矛,锁定上空的千眼邪魔。
神性克制魔性,邪魔身上的千百只复眼被神光照射,顿时冒出刺鼻的焦臭黑烟。
贵宾包厢方向,碎石炸裂。
白祈邪缓步踏出,玄金蟒袍在风中作响。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漆黑的九幽魔剑,猩红双瞳中杀机凛冽。
“恶心的杂碎。”
白祈邪语气森寒:“本座布下的万兽血祭,也是你这头寄生虫配染指的?”
至阴魔气自他脚下疯狂蔓延,与阿萤的建木之光、邪魔的邪秽死气在地宫半空碰撞,形成三足鼎立的恐怖气场。
站在风暴核心的姜无许,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她没有看白祈邪哪怕一眼。
她手腕微抖,涤尘剑斜指地面,甩掉剑刃上的污血。
“给死人打工,被黑心老板PUA,连离职证明都扣着不给发。怎么就这么恶心人呢。”
姜无许往旁边淬了一口。
她摊开手,颇为无奈地一笑。
“既然老板不肯走正规离职流程,那我就只能物理给老板超超度了!”
嗡!地一声,丹田气海之中,刚刚突破至元婴中期巅峰的三寸元婴猛然怒睁双目。
磅礴的至阳灵力全面爆发开来,顺着重塑后的三千经脉狂暴涌入涤尘剑内。
剑身七颗太古星纹亮起,银蓝剑芒暴涨百丈,炽烈纯阳真火化作五彩烈焰,将周围扑上来的魔化执事直接烧成飞灰。
咔嚓!
姜无许双足用力踏地,白骨祭坛寸寸碎裂。
她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铺天盖地的腥臭触须悍然冲天而起!
“太古星辰,开天!”
百丈五彩剑芒撕裂长空,纯阳离火在剑锋前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白芒,直刺千眼邪魔正中央跳动的心核要害。
“狂妄蝼蚁,找死!”
千眼邪魔狂怒嘶吼,数十条粗壮触须化作重重黑网,裹挟着化神后期的滔天死煞迎面绞杀而下。
轰隆!
极阳之剑与极邪之触在地宫上空狠狠撞击。
刺目的光芒淹没了整座斗兽场。
九幽魔刃撕开毒雾,与纯阳剑锋在地宫穹顶轰的撞在一处。
气浪交错,姜无许和白祁邪错身而过。
虚空中,一根附着绿液的骨刺破空袭来,直刺姜无许后心。
明明与姜无许之间相隔血海深仇的白祈邪,却下意识地足尖踏碎虚空,手腕下压,魔剑翻出一道圆弧,为姜无许反手挑飞那枚暗箭。
动作熟练到令白祁邪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的剑锋斜撩,带起三尺冰霜。
那是当年在胤渊宗飞雪坪上,他握着她的手,一招一式教过的拂雪剑法。
那时候,宫若芙还没有被姜玄烨收养,而他和她之间还是祖辈定下的娃娃亲,心里默认会是相濡以沫一生的人。
纵然他嘴里嫌弃她资质平庸、出剑死板,教不上两遍便拂袖离去,却总是躲在暗处为她一次次受伤而暗暗心揪。
白祈邪眼底血光微颤,像往前那样开口道:“阿许,你这一招……还是偏半寸。”
只可惜,曾经的姜无许早就死在了当初的一场矿难中。
如今这副躯壳里藏着的,是穿书而来的社畜姜无许。
听到白祁邪动情的呢喃,姜无许身形未停,涤尘剑横扫而出。
炽烈纯阳真火顺着剑气奔涌,将断落的骨刺瞬间焚成飞灰。
她没有转头给白祁邪一个多余的眼神,语气冷淡至极。
“我听不懂,白尊主在说什么。”
白祈邪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瞬间,他心头猛的沉下去,极阴魔气不受控的逆流冲撞经脉,逼的他喉头发腥。
完全听不懂。
这不是怨,也不是恨,而是彻头彻尾的遗忘与漠视。
她把那段过去连同他这个人,一起随手扔进了垃圾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