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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市垣街头当即喧闹起来。
“金色传说？纯阳道火印记？！”
“十枚通宝一个？就算开出下品法宝也不亏啊！”
“买！去哪儿买？！”
“城东黑市档口！五味商行三十六个分流点已经铺货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聚集在天幕下的数万修士立刻挤向五味城设在各处的代销点。
……
天市垣最高处，长生殿内门。
大殿中央，三长老盯着跪在面前的执事，脸色阴沉。
“三十万份盲盒，半炷香就抢空了？仙宝庄今日进账多少？”
执事伏在地上，身体颤抖，哆嗦着嘴说：“回长老，仙宝庄今日进账……零散灵石三十二枚。还有几个掌柜，把铺里的镇店法宝打包折算成五味通宝，全拿去抢盲盒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三长老气得白须乱颤，抬手一掌拍碎身旁的紫玉茶几。
“传本座法旨！”
他盯住殿中弟子，一字一顿地下令。
“凡长生殿门下弟子，胆敢私看落仙墟妖戏、私藏五味盲盒者，视同叛宗！当场废除元神，抽去仙骨，打入九幽冰狱！”
铁令传遍长生殿各峰。
弟子们表面不敢违抗，暗中寻找盲盒的人却越来越多。
后山飞瀑灵泉旁，一座隐秘洞府内。
长生殿内门首席女弟子素凝反锁洞府石门，又布下三道隔绝神识的禁制。
她坐在石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方正的紫金漆木盒子，眼睛亮亮的，又激动又紧张。
这是她托黑市执事，花了五十倍的价钱才抢到的五味盲盒。
“三长老整日讲要断绝七情六欲，每月例钱却要克扣三成。连本命飞剑的淬火材料，都得我们拿功勋去换，分明是自己就没断贪欲……”
素凝把盒子放到膝上，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朝令夕改，一天颁一个劳什子法旨，谁听他的呢？”
她直接撕开了木盒封条。
咔哒。
机簧弹开。
至纯至阳的造化气息从盒中涌出。
耀眼的白金神芒冲破洞府内的三道禁制，又击穿山体，直贯云霄。
光柱照亮了半边玉虚天阙。
“金色传说？！”
素凝睁大双眼，呼吸都为之一窒。
光芒逐渐收拢。
红绸之上没有飞剑，只有一柄三寸长的小马勺。勺身通体如白玉雕琢，炽白纯阳神火在表面流动。
底座上还刻着一行飞扬跋扈的蝇头小楷：
“五味城限定款，纯阳大马勺，限量编号零零一。”
素凝还没来得及细看，洞府石门便被一掌轰碎。
三长老释放出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领着数名执法殿黑袍修士闯进洞府。
“孽障！竟敢违逆本座法旨，私藏妖邪之物！”
三长老双目充血，盯住素凝掌中的纯阳小马勺。
那正是落仙墟那贱婢的造化本源气息。
“交出来！自碎金丹，随老夫去戒律堂领受万雷穿心之刑！”
三长老一掌抓向素凝面门，五指化为漆黑鹰爪。
素凝向来温顺恭谨，三长老让往东她绝不往西的。
但是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这一回，她才不会让这群强盗夺走她的心爱之物。
素凝纵身后退。
心里想着，老娘三百年做牛做马，换来的只有呼来喝去和无休止的克扣。
凭什么？
手中，纯阳小马勺放出白金火幕，将三长老的爪风挡了回去。
她扯下腰间的长生殿真传玉牌，砸在地上。
啪！
玉牌当场碎裂。
“我不伺候了！”
素凝仰起头，声音传遍主峰。
“玉虚天万年道统，连件像样的法宝都舍不得赏给弟子。天天画饼，动不动就废人修为！这长生殿，谁爱待谁待！”
“你……你说什么？！”
三长老气得都吐血了。
“做神仙的，都是这样清心寡欲的，怎么偏偏你……”
“少给我画饼，我管别人怎么样。”
素凝冷嗤一声，转身化作剑光。
纯阳法力护住她的周身，她直接撞破后山阵法，冲向虚空裂缝。
“本姑娘现在去五味城应聘工坊车间主管！”
她的声音传遍山谷，长生殿上下无人出声。
数千名内门弟子悄悄收起袖袍中藏着的木盒，望着素凝离开的方向，各自有了打算。
不到一个时辰，长生殿名下最后八家仙宝庄分铺的掌柜便搬空账房灵石，集体撕毁契约，带着伙计连夜驾驭飞舟，投奔落仙墟。
……
子夜，天庭钟声敲响。
落仙墟广场上，万盏纯阳天灯升入高空，将脚下焦土照成金色。
十万修士席地而坐，面前杯盘狼藉，却没有一人离场。
高台之上，姜无许单手拎着大马勺，抬指按向虚空。
雄浑的曲调随大地灵脉一同震动，从落仙墟传向九天十地。
陆崇明站起身。
八百名老修跟着起身。
幽一带着九名死士挺直腰杆。
十万下界飞升修士齐齐望向观星台，张口唱出了姜无许教给他们的歌。
这里没有晦涩难懂的道藏，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天道箴言。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一人低唱，十人附和，百人高歌。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十万修士放声高歌，声音传遍整个落仙墟。
南天门外，靠着柱子偷听的天兵也低声跟唱。天市垣长街上，数万逃离宗门的散修听得泪流满面。
苍穹之上，风云聚集。
没有天劫，也没有神罚。
三十三天下层，千百万受尽压榨的修士同时生出感应。
浩瀚的金色愿力跨越界域，汇成千万道金光，尽数涌入落仙墟上空。
一朵横贯万里的金色庆云徐徐展开。庆云之中，九品功德金莲显现，天道垂落瑞彩，地脉涌出灵泉。
姜无许站在观星台边缘，夜风掀动她的朱红城主袍。
她俯瞰脚下灯火通明的城池，又抬头看了一眼金色庆云，欣慰地笑了笑。
夜无溟走到她身后，展开折扇。
“监正，天庭立世足有三百六十万年，也没见过有人聚拢过这么多下界民心。通明殿和玉虚天那帮老祖宗，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姜无许把大马勺扛在肩头，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就对了。”
她自己转身走向软榻，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今晚只是除夕守岁的第一声炮。等年过完，老娘再带他们体验体验，什么叫资本重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