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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交叉探索中心出来后，徐辰又给王博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安排那两位共同二作的博士生的毕业答辩。
徐辰走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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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去给别人当答辩评委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真是让人怀念啊……」他在心里感慨道。
仔细算算，从他自己坐在萨克雷大学那间逼仄的答辩室里面对孔采维奇，到现在自己坐上评委席，竟然才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啊。
现在的他，已经是公认的数学皇帝，连个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同行都找不出来了。
「无敌，真是多么的寂寞啊。」
徐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当评委这种事，听起来就好玩。
他当然知道这俩博士生的工作绝对够格毕业，但作为评委，走过场也是要认真一点的。在他看来，博士答辩是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一次节点，如果只是平平淡淡地念完PPT，然后被评委敷衍地夸两句就结束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人生嘛，总得有点张力才值得回味。
……
第二天上午，徐辰早早来到了研究院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他就是这样，第一次做某件事，总是特别兴奋。
其他几位受邀的评委也已经到场：除了研究院内部的深谷贤治教授，还有特意从中科大赶来的林绍明丶周志远两位教授，以及清华大学的陈伯年教授。
这种阵容，按理说只有评选长江学者或者杰青的时候才能凑得齐，现在用来给两个博士生答辩，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
至于王博则是旁听，因为他回国后是研究员编制，不是教授，按规定当不了答辩委员会主席或者正式评委。不过，他已经在和北京大学沟通后续的教学合作，相关手续如果顺利推进，「王教授」这个称呼，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落到他头上。
……
九点整，答辩正式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吴迪。
他穿着一身显然是新买的丶不太合身的西装，手里紧紧攥着翻页笔，额头上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台下的评委席——
妈耶，吓死个人了。
深谷贤治丶林绍明丶陈伯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顶刊当编委的大佬。
更可怕的是，坐在正中间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徐辰。
数学皇帝。
吴迪咽了口唾沫。
不过他很快又强行安慰自己：王博师兄之前已经说过了，是徐教授亲自让他们准备答辩的。既然徐教授都发话了，那就说明自己的工作肯定够格毕业。
答辩，应该只是走个流程。
虽然吴迪也觉得，王博这句话里多少掺杂着一些安慰成分，但逻辑上确实说得通。
……
吴迪强装镇定地走到讲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己修改了二十多版的PPT。
「各丶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吴迪。今天我答辩的题目是……」
就在他准备开始念第一页的时候，坐在中间的徐辰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博士答辩那天，也是这样。准备了厚厚一叠材料，PPT排版到凌晨两点。结果刚一进门，导师们就抬手来了一句：「不用放了，直接提问。」
当时他心疼得要死，但现在回想起来，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偏偏就是那个措手不及的瞬间。没有PPT，没有提前铺垫，也没有按照论文目录一页一页讲解，只有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以及答辩者必须在压力下调动全部知识储备的临场反应。
那才是真正的答辩。
按部就班地讲完汇报，更多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而答辩，是要确认你究竟有没有独立站在这片领域里的能力。
「好经验，得传承下去啊。」徐辰在心里暗暗点头。
于是，他抬起手，打断了吴迪的开场白。
「等一下。」
吴迪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
徐辰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几位教授。
「各位老师，欧拉猜想那篇论文大家应该都提前看过了。吴迪同学作为共同二作，主要负责的是非线性项的数值模拟丶部分边界条件验算，以及误差控制相关工作。刚才发下去的答辩材料里，也列出了他的具体贡献。大家对他负责的部分应该都比较清楚吧？」
林绍明教授翻了翻手边的材料，点头道：「看过了，比较清楚。」
深谷贤治和陈伯年也相继点头。
虽然今天的答辩带有明显的「走流程」性质，但这篇论文毕竟是三维欧拉猜想的突破性成果，几位教授不可能真的只看个标题就过来。他们不仅提前通读了论文，也仔细核对过两位博士生在其中承担的具体工作。
徐辰确认完毕，这才转头看向讲台上的吴迪，语气温和地说道：
「既然各位老师已经了解你的工作内容，那PPT就不用完整讲了。你概括一下自己负责的部分丶采用的方法和最后得到的主要结论，我们直接进入提问环节。」
……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几位教授集体一顿，面面相觑。
「走过场归走过场，但连PPT都不让讲，直接提问？这……就算是自己带的亲学生，也不至于这么敷衍吧？」陈伯年教授在心里犯嘀咕。
坐在角落里的王博更是心里一紧。
老板这是要干嘛？前几天不是还说两位学生可以准备答辩了吗？怎么今天一上来，流程就直接被他砍掉了一半？
而台上的吴迪，则是经历了另一番复杂的心路历程。
「等等，徐教授让我直接跳过PPT？」
「这是……放水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八十多页PPT，虽然一页没讲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狂喜。
不用讲PPT，就意味着不用面对那些可能会被评委挑刺的细节图表！
「看来传言是真的，徐教授是个厚道人啊！」
吴迪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按照徐辰的要求，用极快的语速把自己在论文中负责的数值模拟丶边界条件验算以及误差控制工作简单汇报了一遍。
……
徐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担任这种正式答辩的评委，经验还不算丰富。各位老师先请吧。」
几位教授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徐辰的意思。
既然徐辰都表态了是走过场，这位学生的成果又确实够硬，那大家就按常规流程来吧，别太难为年轻人。
于是，林绍明教授先开口：「吴迪同学，我看你在处理非线性项的时候用了一个特别的截断方法，能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考虑误差控制的吗？」
深谷贤治接着问：「关于边界层的能量耗散，你的数据来源是怎么选取的？」
陈伯年也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几个问题问得扎实但也合理，全都在吴迪的论文范围之内，甚至就是他在那篇欧拉猜想论文里亲自干过的那些「搬砖」工作。
吴迪答得还算顺畅，越答越自信，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