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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通讯室响了。
萧承瑞刚好接了起来，是宋思源。
“断裂带那一段的报告我看了。”宋思源说起话来比平时还快，“问题比红泥沟还严重。”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掘进经过的时候不做应力监测，一旦断裂带发生错动，通道会变形，里面的设备会损坏，掘进机可能被卡死。”
“后果呢？”
“整个工程停止。”宋思源说，“而且断裂带错动可能会导致地面沉降，范围有多大现在还不好说，至少会影响通道两侧几公里的区域。”
红泥沟已经出问题，断裂带如果再出问题，通道从中间断掉，方承志他们就会前功尽弃。
他们现在赶进度，可能就是因为知道断裂带的风险，想抢在断裂带出问题之前把通道贯通。
“得把这事告诉方承志。”萧承瑞说，“让他知道那个断裂带的严重性，不能光盯着进度。”
“我也是这个意思。”宋思源说。
“你把报告给他看，让他跟上面的人汇报，南部节点的人手里应该有完整的勘察资料，他们应该也清楚这个风险，只是可能没告诉方承志。”
通话结束。
萧承瑞没有马上动身去老林子，他等楚怀瑾和沈星遥从围墙上下岗，又等秦昭巡视回来。
四人碰了一下情况。
“今天下午我准备去老林子，把断裂带的报告给方承志。”萧承瑞说。
“怀瑾你跟我一起去，星遥跟着秦昭留在哨所里待命，哨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三人点头。
下午萧承瑞和楚怀瑾上了车，前往老林子，这次路上很顺，没有遇到任何变异体。
两人一路开到建筑门口。
守卫的人说方承志这个时间还在办公室里，让他们自己进去就行。
方承志看到两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萧承瑞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有新情况？”他问。
萧承瑞把报告放到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你们自己的勘察报告。”
“通道中段经过一个活动断裂带，报告上要求做应力监测和预留缓冲层，你们做了吗？”
方承志看着那页报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翻到下一页，看了几行数据后又合上了。
“没做。”他说。
“监测设备早就坏了，节点里没有备件，缓冲层需要额外的支护材料我们也没有。”
“所以你们是在赌。”萧承瑞眯眼，“赌断裂带在通道贯通之前不会错动。”
方承志没有否认。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看着萧承瑞：“南部节点那边催得紧，要求尽快贯通通道，而我手里只有掘进机，没有支护设备，也没有监测设备。”
“我能做的就是在掘进速度上控制一下，尽量不让通道受到太大的扰动。”
萧承瑞气愤的拍着桌子：“结果红泥沟裂了一百米长的口子，里面的热泥浆疯狂往外喷。”
方承志沉默几秒。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用手指在通道中段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断裂带南部节点那边的人应该知道，灾变前做过勘察的，他们手里有完整资料，他们催我赶进度，也许就是因为担心断裂带出问题。”
“现在呢？”
“你打算怎么办？”萧承瑞问。
方承志转过身看向萧承瑞：“我准备把这份报告发给南部节点，跟他们说明情况。”
”他们若坚持要按原计划来，我也没办法，如果同意了，那我就按调整后的方案做。”
“多久能收到回复？”
“今晚应该就有了。”方承志说。
萧承瑞把他带来的报告留了下来：“那我明天早上再来一趟。”
方承志点头。
萧承瑞和楚怀瑾出了大门，林子里面比外面要黑得更早，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天光。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走到一半萧承瑞忽然停下脚步，朝右侧的灌木丛看了一眼。
灌木丛的后面有呼吸声，很重，很粗，有点像大型变异体在睡觉时发出的声音。
楚怀瑾也听到了，他把手按在腰间短刀上，侧身挡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站在那里没有动，呼吸声持续了有十几秒的时间，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枝条被压断的声音。
有东西正在移动，但是往更深处去了，没有朝他们这边过来。
萧承瑞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楚怀瑾跟在后面。
他一直在回头看着那片灌木丛，直到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他才把手从刀上松开。
车子发动后萧承瑞说了一句：“林子里面的变异体比之前多了。”
楚怀瑾点头：“方承志他们挖了那么久，地下的动静把变异体都吸引过来了。”
回到哨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萧承瑞看到秦昭在旁边等着他们下车。
两人下车后，秦昭上前把电报递给他。
“思源哥说他对裂缝做了进一步分析，发现裂缝下方的空腔比之前估的要大。”
“不过扩大的速度在减慢，通道掘进如果能继续保持这个速度，空腔可能会稳定下来。”
萧承瑞接过来看了一遍。
宋思源在最后写了让他明天去一趟起源城，想跟他当面商量后续的安排。
萧承瑞抬头看向夜空。
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点微弱的星光，但很快又被云层给遮住了。
今夜无事发生。
那些变异体最近没再搞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承瑞就起来了。
他去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往停车点走去，沈星遥和司机已经在车上了。
她今天跟着一起去起源城，楚怀瑾留在哨所帮秦昭盯着，以防白天沟底有什么动静。
车子出了哨所大门，往起源城而去。
路上没什么大风，但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一丝阳光。
快到起源城的时候，路上多了一些车辙印，应该是运输物资的卡车走过的痕迹。
车子开进起源城，城内更热闹了。
街上多了不少行人，有推着小车运货的，有背着工具去上工的。
路边几个摊位上摆着从周边收集来的物资，有人在讨价还价。
萧承瑞把车停在行政楼前面，宋思源在二楼的窗户里看到他们，快速从楼上下来迎接了。
“来了，上楼说。”
宋思源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办公室，里面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桌上放着地图和文件，角落里多了一台新的无线电设备，比原来的那台大了一圈有余。
周兰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边整理着记录纸，看到他们进来点了下头以示问话。
宋思源在桌边坐下，他把一份写满字的纸推到萧承瑞面前。
“这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东西，关于断裂带的详细分析，还有南部节点那边可能的想法。”
萧承瑞拿起纸看了一遍。
宋思源在上面画了一张通道走向的示意图，标注了红泥沟，断裂带和南部节点三个位置。
断裂带在通道中段，距离南部节点出口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
图上用红笔在断裂带两侧画了几个圈，旁边写着沉降影响范围估测。
“如果断裂带在贯通前后发生了错动，那通道就会变形，掘进机可能被卡死。”
宋思源指着图上的红圈。
“更要紧的是，错动会导致地面沉降，范围大概在通道两侧两到三公里，这范围内如果有旧时代的建筑或者设施，可能会坍塌。”
“南部节点在这个范围内吗？”萧承瑞问。
宋思源回道：“不在，南部节点离断裂带有将近五公里，沉降影响不到那边。”
“但通道在断裂带断掉，南部节点和零七节点之间会断连，他们的所有工作都会白费。”
“所以他们应该也不想让断裂带出问题。”萧承瑞点出了关键。
“理论上是的。”宋思源把图收起来，“问题是他们能不能做到应力监测和支护。”
”郑虎说任务日志里没有提到任何支护材料的运输记录，说明他们没有准备那些东西。”
萧承瑞想了想，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断裂带出现问题之前抢通呢？”
“有可能，这就是他们现在催方承志快点赶进度的原因。”宋思源说，“低速掘进还剩四天，按照正常速度算，刚好能挖到断裂带前面。”
“如果一切进行顺利的话，他们大概能在断裂带发生错动之前，把通道给挖过去。”
“如果发生错动呢？”
“那就只能赌运气了。”宋思源说，“错动大通道就断，错动小通道还能用，但掘进机会卡在断裂带里，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没有备用方案。”
萧承瑞靠在椅背上想着，他想起昨天提到这个时方承志的表情。
“郑虎有没有新的消息？”萧承瑞问。
“有。”宋思源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昨天他通过终端机调出了通道掘进机的维护日志。”
“上面写着掘进机的刀盘磨损超过了安全线，若是继续掘进，刀盘随时可能损坏。”
“刀盘坏了会怎么样？”
“掘进机就会彻底停止运转。”宋思源说。
“没有备用刀盘，他们无法更换。”
“刀盘一坏通道就挖不下去，挖好的部分也会因为无人维护而慢慢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