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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沟作业的人戴好防毒面具准备出发去检查沙袋墙。
萧承瑞吃完早饭正要去老林子，通讯器先响了，是郑虎打来的。
“刀盘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方承志让我先通知你一声。”
“掘进机刀盘磨损超过安全线很多，现在最多还能挖个一天半。”
萧承瑞问道：“方承志打算如何？”
郑虎说：“他让你尽快过来，南部节点可能会要求继续掘进，到时就麻烦了。”
萧承瑞说了句知道了，挂断通讯器后他叫上沈星遥和楚怀瑾一起出发。
秦昭追到门口，给他们一人递了壶水和一包饼干。
三人接过东西后上了车。
萧承瑞把车子开得飞快，路面上的坑洼让车身颠得厉害。
沈星遥坐在后排，一只手扶着车门上的把手。
楚怀瑾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攥着车顶上的拉手。
到了地方，这次门口的值守人员没去进行通报，而是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进了办公室，方承志坐在桌后，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掘进机刀盘的检查报告。
他脸色不太好，两个眼圈很黑，他把报告推到桌边看向他们。
“坐。”
萧承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报告仔细看着。
上面的技术参数他看不太懂，不过结论部分写得很清楚。
刀盘外圈磨损严重，切削齿脱落超过三成，剩余齿的磨损深度也接近极限。
建议是立即更换，在没有备用刀盘的情况下，最多还能用四十八小时。
“南部节点回信了吗？”萧承瑞问。
方承志摇头：“还在等，我已经把报告传过去了，那边大概也在评估中。”
“若他们要求继续掘进呢？”
方承志右手食指在桌上叩击着：“还是我昨天说的那样，继续挖下去。”
“有没有办法在刀盘报废之前把通道挖到断裂带前面？”萧承瑞问。
“以目前的速度，一天半刚好能挖到断裂带北侧边缘。”方承志说。
“可断裂带那段需要特殊处理，我们没有支护材料，就算挖到那了也过不去。”
萧承瑞靠到椅背上。
他想起宋思源之前说的话，南部节点要赶在断裂带出问题之前把通道贯通。
现在刀盘出现了问题，让这个计划变得更加紧迫了。
“南部节点有没有可能派人过来给你们送备用刀盘？”萧承瑞问。
方承志摇头：“刀盘都是一体式的，没有重型运输设备运不过来。”
“而且通道还没完全贯通，地面上的路太远了，光是运过来就要好几天。”
萧承瑞正要再问，放在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方承志接起来听了几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他把对讲机放下，看向萧承瑞。
“南部节点回信了，果不其然，他们要求恢复掘进，按原计划继续。”
“他们说会在通道贯通后派人送支护材料过来，在断裂带那一段做后处理。”
“后处理？”萧承瑞皱眉。
“断裂带的应力一旦释放，通道变形了再做支护来得及吗？”
“我也这么问他们了。”方承志说，“他们说有备用方案，让我不用管这个。”
萧承瑞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面，断裂带在通道的中段位置，距离北端还有一半的路程。
刀盘若是在挖到断裂带之前就报废，那通道就会断在中间，南部节点和零七节点都过不来。
若刀盘勉强撑到了断裂带，那一段的地质条件会加速刀盘的损坏，结果也是一样。
“郑虎在哪儿？”萧承瑞问。
“还在机房。”方承志说。
萧承瑞点头：“我去找他。”
他出了办公室，走到机房门口，郑虎正坐在终端机前面，看到萧承瑞进来，他站了起来。
“你都听到了？”萧承瑞问。
“听到了。”郑虎点头。
“南部节点那边有人在会议室里说话，声音从终端机的通讯频道里传了过来。”
“他们说什么了？”
郑虎把终端机旁边的一张纸拿起来，上面是他手写的记录。
“南部节点的人说通道如果不在断裂带出问题之前贯通，整个项目就废了，他们手里有一台移动式地热交换机组，正在往这边运。”
“可那个机组太重，运过来需要好几天，他们怕在那之前出问题，所以催着赶紧挖。”
“地热交换机组？”萧承瑞想起设备清单上那几项大功率设备。
“就是清单上那个。”郑虎说，“我猜那台机组是用来稳定断裂带下面地层的，先用机组把地下的热量抽出来降低温度，然后再注浆加固。”
“不过如果不先把通道挖通，机组运不到断裂带的位置，后处理做不了。”
萧承瑞在脑子里把前后串了一遍。
南部节点的计划是先用掘进机打通通道，然后把移动式地热交换机运过来，通过已经贯通的通道运到断裂带的位置，再把地下热量抽出来降低地层温度，注浆加固断裂带，让通道稳定下来。
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掘进机必须把通道从北端挖到断裂带的位置才行，要让南部节点和断裂带间有一段可用的通道。
萧承瑞说道：“所以他们是在赌掘进机能不能在刀盘报废之前挖到断裂带处。”
郑虎点头：“就是这样。”
萧承瑞出了机房回到办公室，方承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南部节点的指令很明确，恢复掘进，按照原计划继续挖。”方承志说。
萧承瑞看着他。
“刀盘只有一天半的寿命。”
“我知道。”方承志说，“但南部节点的指令我必须执行，如果他们说的备用方案真的能到位，那通道就能保住，如果不行，那就是命。”
萧承瑞没有再劝，他说：掘进恢复之前，我希望你能做件事。”
“你说。”
“把掘进速度再降一点，只比全速的一半稍微快一点点，这样刀盘的磨损会慢一些。”
“振动监测仪的数据也实时传给郑虎，让他在终端机上记录下来。”
“如果刀盘的振动数据有异常变化，我们能提前知道。”
方承志想了想，应承到：“可以，我会让操作员按你说的做。”
“走了。”
萧承瑞转身出了办公室，楚怀瑾和沈星遥起身跟在他后面，三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路过机房的时候萧承瑞朝门口看了一眼，郑虎正低头在终端机上操作着什么。
出了建筑，外面的阳光比前两天强了不少。
树冠缝隙里透下来的光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亮斑，林子里的温度也高了一些。
他们这次一路都没碰到变异体，连平时常见的那些小型变异体都不见了。
走到停车点的时候，萧承瑞回头。
信号塔的红色警示灯在闪着，塔基下面的建筑门口有几个人在进进出出。
一切看起来都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们一旦恢复掘进，那接下来的一天半会很关键。
上了车之后萧承瑞没有马上启动，而是先拿出对讲机联系起源城。
宋思源接通，萧承瑞把南部节点的计划和刀盘剩余的寿命说了一遍。
宋思源那边说道：“也就是说，一天半之内必须把通道挖到断裂带北侧。”
“挖到后南部节点就有机会把地热交换机组运过来做后处理，没挖到，那整个项目就完了。”
“对。”
“那我们就盯着这一天半。”宋思源说，“我会让周兰继续监听信号，掘进恢复后信号发射的频率肯定会有变化，如果南部节点那边频繁跟零七节点通讯，说明他们也在实时跟进进度。”
萧承瑞应了一声。
他挂断对讲机，发动车子往哨所开去，回到时秦昭还是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掘进停了后震动没有再出现。”秦昭说。
萧承瑞接过记录本翻看，数据依然很平稳，裂缝没有新的变化。
他上了围墙朝沟底看过去。
裂缝口冒出来的白雾几乎快看不到了，远处的泥沼偶尔有变异体的身影在移动。
他正准备下去，文书从主楼出来，手中举着一封刚到的电报。
“黑石要塞发来的。”
他把电报递出去，萧承瑞接了过来。
电报上面写着今天上午有一支车队从北边沿着公路接近要塞，有五辆卡车，车上的人是之前从北方撤下来的幸存者，路过要塞找补给。
他们在北门外停留了两个小时，跟他们要了一些水和粮食就走了，说是要继续往南走。
电报最后写到那支车队的人说他们在北边也看到过天上有信号弹，是白色的，比普通的信号弹要亮得多，一晚上出现了三次。
萧承瑞低头沉思，北边的天上出现白光，南边山谷里也有白光。
这两个地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北边那些白光又是什么人在放？
他进了主楼用通讯器联系宋思源，把电报上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宋思源听完后说道：“北边的白光和南边的光柱可能都是旧时代设施在运转，北边如果有天穹网络的节点，那也可能在重启过程中。”
“你还记得郑虎说过什么吗，天穹网络在北方有七个主要节点，北岭气象站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