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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杨杰脸上那股职业化的微笑彻底消退了下去。
他坐在自己这间位于杭城总部大楼的高层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一片的科技园区，久久没有说话。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办公室会客区沙发上，正坐着的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虽然容貌不佳，但却保养得很好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身造价不菲的定制套装，手腕上的表都接近百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
而在她的眉宇之间，能看出与那位公司最大的马老板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不是别人，正是马蓉。
此刻，她正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杨杰挂断了电话后迟迟没有开口，直到这时才转过头来看她，心中顿时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似乎是由于长期养尊处优的环境和状态，她还是放下茶杯，脸上挂起了一抹故作从容的笑容。
“杨总，怎么样？逆熵科技那边应该没那么不识抬举吧？”
“包括你提出的，让我带着林亦梵和那个经纪人去登门道歉的事情，我也同意了。”
“陈浩那个家伙，总不至于还要为难我这么一个女人...”
杨杰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端详着自己面前这位大老板的妹妹，眼神平静得可怕。
察觉到气氛的凝重，马蓉说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
终于，她脸上强撑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彻底沉默了下来。
“马总...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里，你最不该用的词，是哪一个吗？”
杨杰终于开口了，只不过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冷意。
话音刚落，马蓉的脸皮便是一僵，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提这种奇怪的问题。
“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杨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了办公桌的边缘，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口中吐出四个字：
“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
“你觉得，我们是去给一家做出了颠覆性技术的公司谈投资，是‘施舍’吗？”
“错了，马蓉。”
“本质上，这其实是我们去求着人家收下我们的钱，让我们有机会参与进去。”
“而现在，人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说完这段话，杨杰彻底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站在了马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而作为那位马老板的妹妹，马蓉何时在这家万亿巨头的总部受到过如此委屈？
但她此刻的呼吸却明显变得急促了些许，脸色也开始微微泛白，根本没有拿出自己老板妹妹身份顶回去的意思。
因为很显然，她从刚才杨杰跟对方通话的只言片语和如今对自己的态度上，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毕竟不是那种花瓶，否则哪怕背靠自己哥哥，也没可能，在阿里这家企业重要产业布局的子公司里，做到一把手。
而杨杰，却没有给她留任何情面。
“原因很简单，只因为那位在逆熵科技占据了30%股份的第二大股东兼天使投资人，名字就叫你刚才提到的陈浩。”
“陈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又冷笑了一声。
“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正是跟咱们公司老板的亲妹妹产生了严重冲突，同时也成了整顿娱乐圈的导火索。”
“而逆熵科技的态度也很清楚，‘那个家伙’不点头，他们就不会接受我们一分钱的投资，合作自然也无从谈起。”
听完了杨杰的话，马蓉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同时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的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却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他重新回到自己办公桌的后面，坐回了办公椅，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马蓉，马总...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小白脸...甚至都不是这个小白脸本人，而是他团队里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去为公司招惹这么一个麻烦的角色。”
“我真的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现在好了，你的小乖狗，现在各大品牌解约、固定嘉宾的综艺节目换人、电视剧的戏份被换脸和重新拍摄，就连大众口碑也彻底崩塌了。”
“甚至，如今你掌控的子公司都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连带着我们公司在整个文娱产业方向的布局都垮塌了一小半。”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这些，也就算了。”
“根据我们的消息，字节的那个钱明，今天一大早已经从帝都出发，亲自带人飞去锦城了。”
“企鹅、某度、华为、小米这些公司，也各有动作。”
“甚至有不少突然出现的海外直飞航班，也即将落地锦城了。”
“而我们呢？因为这个巨大的不确定性，到现在还停在这里，没办法做下一步动作。”
“原本，我们应该能凭借着我们的体量、实力、资源，去争取这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但就因为你当初的决定，现在我们却连入场券都没有了！”
“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马老板，让你如此任性妄为的？”
说到后面，杨杰难得地有些激动，最后甚至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水都在不断颤动。
“马总，你知道你的这一次意气用事，让我们整个集团公司的战略性损失有多大吗！？”
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马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或者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但在杨杰冰冷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按道理来说，她确实可以搬出自己的哥哥，让对方收敛一些。
但作为亲眼看着那位马老板从无到有建立起这个商业帝国的人，她却更清楚，就算搬出她的哥哥来也没用。
毕竟，这家公司，从来就不是个讲人情的地方。
恰恰相反，这家公司在业内最核心的基调，就是摒弃人性，以冷血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