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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被浸透的睡衣，周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先别慌，稳住，我想想办法...”
“这...这怎么稳得住啊周导！”
副导演的声音，听着就跟要哭出来了一样。
尽管出了事情，第一责任人肯定是周延和制片人老赵，但作为这档节目的副导演，周延的核心班底，履历上多了这么一条也是很难擦去的污点。
而且他完全能够想象，今天要是到了上班时间去了台里，自己等人将会面临多么可怕的境遇。
而正在这时，周延的电话再次震动了起来，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周延看着来电显示里备注的“杨副台长”，脸都绿了。
可这通电话，又不得不接。
匆忙跟副导演说了一句，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下一刻，一阵咆哮便劈头盖脸的冲了出来，仿佛要把他的耳膜都给震碎了一样。
“周延！！看看你他妈干的好事儿！！”
“《东方新声》这节目现在全网都在骂，赞助商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要撤资了！”
“我看了，那几个品牌已经在微博官号上跟我们在撇清关系了！”
“刘教授是什么身份，你居然敢搞得人家要在微博上公开辞职！？现在台里的声誉受损，再加上广告商撤资，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他妈的滚来台里！！”
“今天的节目录制计划马上全部给我暂停了，你到台里来跟我和台长当面解释解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杨副台长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了一串“嘟嘟嘟”的忙音，把周延刚刚涌到嘴边的辩解给全堵了回去。
看着手里的电话，周延失魂落魄的坐在书房里，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
“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呀...”
嘴里喃喃了两声，周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哆哆嗦嗦的给制片人老赵打了过去。
电话打通了，但足足响了快10声对面才接起了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同样惊惶不已。
“周导...你...你看到了？”
“昨天凌晨开始发酵的，马上要到大部分人的通勤上班时间了，这...”
“或者，要不要跟马总...”
经过了一晚上的酝酿，宋清歌发出来的视频热度不但没有降下去，反而还在疯狂上升。
一旦到了大部分人起床上班的时间，看到了这个话题，选择站在了大部分人的那一边，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在娱乐圈混的，舆论风向这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可太清楚了。
“先别提马总了！”
周延低吼了一声，再次擦了一下从额头上涌出的冷汗。
“现在想办法保命才是重点！杨副台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台里估计不好交代了，现在立马去老地方，我们见面再说。”
挂掉了电话，周延有些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卫生间，准备拿冷水洗一洗脸，让自己冷静一点儿。
镜子中的男人，此时脸色煞白。
捧起冷水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后，他胡乱的冲进卧室给自己套上了衣服，着急忙慌的冲出了家门。
而在关上的房门后，他家里的那只母老虎放下了手机，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
不久后，一间咖啡厅的包间内，周延和老赵相对而坐，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沉默了半晌，还是老赵打破了沉默。
“那老不死的，就不怕违约吗？？”
“还有宋清歌那个破直播网红，她哪儿来的胆子这么搞！？”
“是！她有钱，赔得起，但搞出这种事儿，她就不怕被整个娱乐圈给封杀掉吗？以后还想不想参加其他节目了？想不想成为真正的明星了？”
“被骂一次，装死一个月就能过去的事儿，有必要搞这么大吗？”
娱乐圈里肮脏的东西多了去了，为什么大部分都是无意之中暴露出来的的？
很多明星，甚至是大牌的一线二线明星被针对，也很少专门出来撕破脸？
其实很简单，这个圈子看似很大，实际却很小。
这些节目幕后的人，虽然看着没有明星们光鲜亮丽，实际上的能量却非常吓人，而且各个圈子之间非常保守和同气连枝。
一旦有人在这种电视台的节目里“搞事情”、“撕破脸”，面对的并不只是某一个节目里的导演和副导演，实际上他们的对手很有可能是整个行业。
要不然，某些以地域为划分的圈子怎么那么出名？
甚至哪怕全国的观众都知道这些圈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新出道的人也要选边去拜码头才能得到资源，却一直都存在？
即便是已经挺身而出的刘教授，公开发出来的内容也相当含糊，并没有说得特别详细和清楚。
毕竟你今天在我这个节目里录制了“真相”，并且还发了出去，那谁能保证你不在别的节目里也做出同样的事儿？
如果你还通过曝光和撕破脸拿到了某些好的结果，得到了大部分群众的支持，事业发展越来越好，那谁敢保证其他人不会有样学样？
到时候，幕后之人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还能像以前那样作威作福，随意潜规则吗？
而这，其实也是他们之前如此自信的原因之一。
看着如丧考妣的老赵，周延直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痉挛，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现在这个舆论态势和力度，估计就是她背后那位‘鲜衣怒马’出手了。”
“这么大的阵仗，不花个几百万都不可能。”
“毕竟...咱们这节目的热度也没多高。”
“这么一大笔钱，就愿意为这么点事儿花出去给宋清歌出气...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给自己灌了一口，才又继续道：
“杨副台长给我打电话说了，那几家赞助商都要撤资，这个节目...估计要停播了。”
“宋清歌以后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她背后有那位几天能花几个亿的主儿，最多也就是真正踏入娱乐圈的门被焊死，衣食无忧肯定是没问题的。”
“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要怎么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