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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叶落昼夜渐寒,德音殿中的炉火烧得正旺。
云静姝同顾砚昭相对而坐,两人眸中神色皆是凝重与不安。
“阿昭,乖乖去南诏已经三日还未回来,你说她…”云静姝眼下一片青黑,平日温婉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
先前乖乖去别的国家劝说结盟之事,最晚第二日一早便会回来,可这次却迟迟未归,她怎能不担心…
顾砚昭下巴上的胡茬清晰可见,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透露着深深的担忧。
他轻轻握住云静姝的手,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殿中响起:“阿姝,你吃些东西…我已给潜在南诏的探子传信让他们打探消息,很快便会有消息…”
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拉长,交叠着映在墙上。
云静姝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却没有一丝胃口。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看向别处,轻声道:“我吃不下…等乖乖回来再说吧…”
小闺女不回来,她的心始终悬着,肚子里根本装不下东西。
见她这般固执,顾砚昭嘴唇动了动,终是将劝人的话咽了回去。
别说阿姝了,小闺女迟迟不归,他又何尝吃得下东西…
就在夫妻二人两相无言之际,墨寒低沉的嗓音自殿外响起:“主子,属下有要事禀!”
顾砚昭眸光倏然一凛,低声道:“进来回话!”
话音刚落,便见墨寒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禀道:“启禀主子,二殿下跟三殿下避开护卫,从东宫溜出去寻小主子去了…是大殿下亲自送走的…”
两位殿下各自带了刀剑,气势汹汹的从狗洞里钻出去,大殿下还嘱咐他们万事小心…
顾砚昭闻言眼角蓦地一跳,蹭得站起身,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怒骂道:“混账东西,将这三个逆子给孤抓回来,孤要打断他们的狗腿!”
这三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偷摸摸溜出东宫,真是翅膀长硬了!
顾砚昭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抓回来,狠狠揍一顿泄愤。
自己跟阿姝本就为了小闺女的事心烦意乱,他们倒好,反倒上赶着添乱!
“等等!”云静姝拉住顾砚昭的衣袖,轻声道:“让他们去吧…他们已经长大了,做兄长的总要护着妹妹,由着他们吧…”
三个臭小子不知被乖乖保护了多少次,这次也该轮到他们保护妹妹了。
虽说她心中也担忧,可不能用爱的名义将他们束缚住,他们也需要成长历练的机会,这样才能变得更强大。
顾砚昭身形一僵,沉默片刻终是吩咐道:“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他们,将大殿下带来,孤有话问他!”
自己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这三个逆子想出去找乖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说一声。
顾砚昭也担心小闺女的安危,绝对不会阻拦他们去找,只会妥帖安排好一切…
可这三个逆子,偏偏瞒着他,偷偷摸摸地从狗洞里钻出去,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
顾砚昭越想越气,胸口一阵阵发堵。
行!老大既甘心做这个背锅大侠,那自己就成全他!
殿门被推开,顾瑾淮走到顾砚昭面前,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下:“父王恕罪,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
顾砚昭本就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他指着顾瑾淮的手颤抖个不停,咬牙切齿道:“你承认的倒痛快!”
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没开口问话,他倒先承认了,真是好样的!
顾瑾淮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将眼底的情绪遮住,声音平静道:“儿臣知道瞒不过父王,所以主动承认,还请父王责罚!”
其实他也想跟两个弟弟一起去找棠棠的,只是如此一来动静太大,还容易被父王一锅端…
顾瑾淮脊背绷直,所以只能他这个做兄长的来承担父王的怒火,两个弟弟能顺利脱身就好。
顾砚昭垂眸睨着这个长子良久,忽而冷笑出声:“真是顶顶好的兄长!好得很!”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你不怕那两个逆子途中出什么意外?”
顾瑾淮倏然抬眸,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顾砚昭的双眼,平静道:“怕!但儿臣更怕棠妹在南诏受苦!父王不必忧心,儿臣做了万全准备,让两个弟弟隐姓埋名出行,暗中派心腹保护!”
只要棠妹平安归来,于他们兄弟而言,一切都值得!
顾瑾淮字字铿锵有力,语气跟神情都无比决绝。
若他坐上父王跟皇祖父的位置,今日便不会让两个弟弟去南诏冒险。
一道旨意下去,便可调动十万大军直抵南诏,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可惜,他如今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孙,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护棠妹周全。
顾砚昭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他长叹一声,缓缓坐回椅子上,摆摆手道:“往后再遇到这种事,不必瞒着孤!孤也是乖乖的爹爹…”
就在顾瑾淮低垂着头思索时,一道雀跃的奶音突然响起:“娘亲爹爹,棠棠回来啦~窝这次赚了数不清的银叽,窝们发财啦!”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粉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咦?”看到顾瑾淮跪在地上的身影,棠棠脚步一顿疑惑道:“大哥哥,地上这么凉,你怎么跪在这里?”
顾瑾淮猛然抬头看向棠棠,眸中满是惊喜,声音颤抖道:“妹妹?”
妹妹回来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顾瑾淮这般想着,下意识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不是做梦,妹妹真的好好回来了!
“乖乖!”云静姝惊呼一声,多日的担忧与思念涌上心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可吓坏娘亲了!”
云静姝踉跄着冲上前紧紧抱住小闺女,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棠棠也紧紧抱住云静姝的脖子,黑黝黝的眸子里盈满泪水:“棠棠也好想娘亲!”
母女俩紧紧相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