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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没有下一次了,真人(第1/2页)
东京某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滴答、滴答。
阴暗潮湿的排水渠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真人浑身湿漉漉地从地下水道里走了出来,蓝色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衣服也沾满了泥污。
直到重新踏上熟悉的地面,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墙壁坐了下来。
“哈啊……哈……”真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还活着,而且新身体已经完全继承了自己的灵魂,无为转变和领域展开也都能够正常使用。
可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制造分身了。
用永久放弃制造分身换来的最后一次保命机会,就这么被刹阴给打没了。
“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啊!”真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研究出来的新能力,居然连几秒钟都没能撑住!
下次真要再见面,那个混蛋恐怕不会像以前一样手下留情了吧?
他觉得,还是先老老实实待在据点里比较好。
至少在找到对付那张斩击大网的办法以前,绝对不能再跑去送死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呢,真人。”
一道温和却听不出多少笑意的声音,从台阶上方的阴影里传来。
真人抬起头,披着夏油杰皮囊的羂索正坐在石阶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他。
“我记得我明明提醒过你,现阶段不要再去招惹刹阴。”
羂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真人那身破烂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上,轻轻叹了口气,“从你的样子来看,今天似乎差点没能回来?”
“……啰嗦!”真人撇了撇嘴,“我还不是活着回来了吗?而且我今天可是打出了黑闪哦,夏油!”
说到这里,他又稍微振奋了一些,毕竟打出黑闪这件事可是真的!
“还有我的新领域!你是没看见,那家伙当时差点就死了!”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虚握,似乎还在回味领域展开那一瞬间的手感。
“我把领域的持续时间全压在了展开的那一瞬间,连他的简易领域都被我直接贯穿了!”
“我的必中结结实实碰到了他的灵魂,他的右手和胸腔当场就开始变形了!”
听到这里,原本神色淡漠的羂索,眉梢挑了一下,“哦?你用瞬发的领域突破了他的防御,还成功改写了他的灵魂?”
“对啊!”真人得意地扬起下巴。
“虽然那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古怪手段,居然在半路上硬生生卡住了肉体的畸变,没让自己当场变成怪物……”
“等等。”羂索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他的灵魂已经被你的无为转变改写了形状,只是靠着某种手段强行按住了肉体?”
“是啊,那种感觉可不会错,他的灵魂当时明明已经歪掉了。”
“既然灵魂已经歪了,”羂索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真人,“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逃回来?是你替他把灵魂修好了?”
“怎么可能!”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撇了撇嘴。
“我当时术式还没从熔断状态恢复,正打算等恢复以后再过去补上一下呢。”
“谁知道那家伙在废墟里待了一会儿,突然就站起来了!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他被改造的手指恢复了原状,连胸口都没事了。”
“而且之前那股灵魂被改写的感觉也消失了,简直就像他自己把歪掉的地方重新捏回去了一样!”
“再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发疯似的用那种密密麻麻的斩击,把我连同半个货场一起切碎了,还把那只人形魔虚罗叫出来补刀!”
真人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知道那把剑有多恐怖吗?我的身体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正能量消融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最后一只分身藏进了下水道,趁着那把剑落下来之前把灵魂转移过去,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羂索闻言更有兴致了,“哦?你还能将完整的灵魂转移到分身身上?”
“当然!”真人找回了一点得意。
“这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束缚!代价是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制造分身,不过只要主动完成转移,那具分身就能成为真正的本体!”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喏,现在就是了。”
羂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被退魔之剑正面祓除以后,真人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不过……
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通过分身逃生的机会了。
羂索看了看真人,又想起了他刚才说的另一件事情。
地下防空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声响。
原本已经被「无为转变」改写的灵魂,居然能够恢复原状?
别人或许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活了上千年的羂索再清楚不过。
反转术式能够修复肉体,却无法简单地将已经被篡改的灵魂变回原来的模样。
除非刹阴能够直接干涉自身的灵魂,使用与「无为转变」相同的力量,再将被改变的地方重新调整回来。
而刚才在那个战场上,真人明明处于术式熔断状态,根本没有替刹阴恢复。
也就是说……
刹阴很可能在被真人领域命中以后,趁着灵魂仍然受到无为转变影响的机会,成功获得了这门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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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了。”
羂索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额头那圈缝合线下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御厨子,不义游戏,十种影法术,魔虚萝也被调伏,不讲道理的身体和飞快的进步速度……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无为转变。
以前他之所以乐呵呵陪刹阴玩什么“七日会面”,只是因为他觉得刹阴是个前所未有、意想不到的乐子。
可现在,这个变数已经膨胀到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地步。
过去羂索还觉得,自己能够通过这些定期会面,不断观察刹阴,顺便看看他究竟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可是现在,继续会面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划算了,刹阴每多获得一门术式,羂索就得重新评估一次他的威胁。
偏偏这家伙还特别喜欢主动接近自己身边的咒灵,真人已经把无为转变送出去了。
羂索倒不是没有兴趣看看会发生什么,一个拥有复数术式的术师乃至咒灵,多么有趣!
只不过自己的计划筹备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想在真正开始以前,就因为另一个乐子而破坏。
那自己就成了乐子。
不管是将刹阴变成咒灵,亦或是夺取他的身体,都有极致的乐趣。
同样的,死灭回游引出的一亿人咒灵,也是如此。
自己还在纠结哪一个才是最终的目标呢……要是被破坏了计划,那不就被迫选了另一个吗?
想到这里,羂索走到真人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嘴硬的蓝发少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权衡。
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了。
无论是和刹阴的七日会面,还是任由真人在外面胡来,都必须尽快画上句号。
如果再让真人撞上刹阴,以刹阴展现出来的斩杀力度,真人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当场就会被祓除得干干净净。
而一旦真人彻底死亡,他筹备了上千年的死灭回游,就会因为缺少关键的钥匙而遭受致命打击。
以前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真人,是因为刚诞生的真人还太稚嫩,对灵魂的理解远远达不到自己预期的水平。
贸然将其纳入咒灵操术的控制,虽然能够确保安全,却也等于提前限制了真人继续自由成长的可能。
而将来通过「漩涡」提取的术式,也只能停留在收服时的水平。
可现在呢?羂索低头打量着真人。
领悟了黑闪,开发出了遍杀即灵体,甚至能将领域必中压缩到一瞬之间。
更重要的是,真人对灵魂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预期。
他已经掌握了如何将被改造的灵魂精确地恢复原状,以及如何利用束缚改变自己术式的运作方式。
对于羂索接下来要使用无为转变完成的事情而言,这些进步已经相当可观。
继续培养真人,或许还能让这门术式获得更大的成长。
但经过刹阴今晚这一顿毒打,羂索实在没有理由再冒险等下去了。
诚然,现在五条悟还没被封印,与京都校那个机械丸立下的治疗束缚也还没有履行。
他还不能立刻用「极之番·漩涡」将真人消耗掉,提取无为转变。
但……先把这颗已经成熟的果实摘下来,锁进自己的咒灵储备里,不就再也不用担心他跑出去送死了吗?
等需要履行束缚的时候,再将真人放出来为机械丸治疗。
等五条悟被封印、死灭回游的其余准备也全部完成以后,再提取术式。
这样一来,既不会浪费真人的成长成果,也不用再冒着失去这门关键术式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
如果真人从今晚起彻底失踪,漏瑚和花御会怎么想?
真人是背着大家偷偷跑去找刹阴寻仇的,而刹阴在战斗最后,确实是奔着把真人连灰都扬了的架势下的死手。
即使刹阴没有亲眼确认真人死亡,又能怎么样?
退魔之剑确实斩中了真人原本的身体,真人也确实在那之后消失了。
就算刹阴怀疑真人故技重施,凭借某种分身手段逃出生天,他也根本拿不出真人还活着的证据。
更何况,下一次会面只要漏瑚当面质问,那个向来喜欢实话实说的小鬼,多半也不会否认自己真的打算祓除真人。
如此一来,甚至不需要羂索编造多少谎言。
真人死在刹阴手上。
至少对于漏瑚和花御而言,这将是最合理的解释。
而羂索则可以借这件事,向刹阴提出终止七日会面的要求。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夏油?”真人见羂索半天不吭声,有些不满地凑过来。
“我先说好啊,今天虽然输了,但我的新领域是真的成功了!黑闪也是真的!”
“只要以后再把无为转变研究透一点,总会找到对付刹阴的办法。”
说着说着,真人又想起了那张铺天盖地的斩击大网。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反正最近我是不打算再去找他了。”
“哦?”羂索笑了笑。
“终于肯听我的话了?”
“啰嗦!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研究新的办法!”真人抱起双臂。
“等我想到办法,下次见面一定要让那家伙大吃一惊!”
羂索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
“没有下次了,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