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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事上，奴婢等人是很感谢大奶奶，但大奶奶对奴婢等人非打即骂。”沈嘉兰挽起衣袖，白皙皮肤上映着一条条红痕，看着像是什么抽出来的。
她放下衣袖，“奴婢等人是苦不堪言。”泪盈于睫，梨花带雨之容足以令人心软。
旁边的九皋心中感叹，在这大少奶奶身边可真不好当差，还好玉蝉、锦衣和珠瑛三位姐姐被带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卖一次呢。
林锦岐也心软了几分，“罢了，你下去吧，若赵星棠有什么异动，你随时禀告于我。”
沈嘉兰说了个是便退下了，走出房间她又望了一眼屋子，眼中闪过冷色。
屋内，林锦岐摩挲着手指上戴着的扳指，这是块碧玉扳指，碧色匀净，质地莹润，随着他的动作柔光渐生。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九皋，你私下去问问赵星棠身边的婢女，看看兰香说的是否属实。”
离开的沈嘉兰不知道林锦岐的疑心病又犯了，她回去就去找了赵星棠。
赵星棠又坑了林锦岐一笔，心情正美了，沈嘉兰就来给她泼了一盆凉水，“别美了，林锦岐怀疑我了。”
赵星棠笑容一收，“怀疑你什么？”
“自然是我是不是真的心向着他，我是不是真的忠心于他。”沈嘉兰说道。
“没出什么事吧？”赵星棠紧张了。
“没有，我糊弄过去了，”沈嘉兰看她一眼，眸若秋水，“我再过两日就要离府了，你行事小心一些。”
“林锦岐那人敏锐又多疑，你若不小心露了马脚，他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种心虚感又来了，赵星棠目光游离道，“我会小心的。”
沈嘉兰有点不太相信她，但与陆先生相约之期快到了，一时顾不上赵星棠，希望赵星棠真如她自己所说会小心的，别把她身上的雷给爆了。
抱着对赵星棠的不信任，两日后沈嘉兰出府了，就在她离开林府时，九皋找上了蕺儿，向她打探消息。
九皋找人也不是随便找的，往日就蕺儿对他们这边最为殷勤，要套话找她准没有错。
蕺儿看见九皋有些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爷和大少奶奶不和，连带着两边伺候的人太多也没什么交集，就算她有上进的心，也只敢在一些小事上献献好，旁的也不敢多做了。
现在九皋让她难免有些忧心，该不会是近日大爷和大少奶奶斗法，殃及到她们这些奴婢了吧？
“你别紧张，我找你就想问问赵……咳，”九皋轻咳一声，“大少奶奶对你们怎么样？”
蕺儿欲言又止，但究竟自己的小心思占了上风，“大少奶奶脾气不好，对身边的人打骂居多，也就青葙姐姐好一些。”
“但最惨的还是兰香，我们这些人都只是挨两句骂，偶尔跪一跪，兰香是又被骂又被打。”
“我看八成是因为那张脸。”她唏嘘道。
像大少奶奶那等跋扈之人，见到比自己长得好的人在自己眼前晃，不起嫉妒心才怪，兰香也是倒霉，分到大少奶奶身边侍候。
若是分到大爷身边，男人一怜香惜玉，飞上枝头指日可待。
正因有了兰香这个前车之鉴，她才半点小心思都不敢露。
……
沈嘉兰出了府，先回了沈家，见到她沈父沈母都很高兴却又有些忧愁，沈母眉间似有愁绪，“闺女，我和你爹都放了籍，就你一人留在林府，日后可怎么办？”
她和沈父两人都是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了，半辈子都那样了，放了籍又能如何？与其给他们两个老家伙良民的身份，不如给女儿。
女儿年轻貌美，大好的年华不能空耗在林府啊。
沈父叹了口气，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沈嘉兰眼角微涩，她知道阿爹阿娘一直都对她很好，她眨了眨眼，眨去眼中水汽，“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切都好。”
她从怀中掏出之前赵星棠给的银票塞进沈母手中，又掏出一把碎银子放桌上，“娘，这个你们拿着。”
沈母惊呆了，这，这银子看着都上百了吧，“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不只沈母惊了，沈父也惊了，他有生之年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心，他们闺女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吧。
“爹娘，你们听我说，林家大奶奶和大爷不和，我帮了林家大奶奶，她便给了我这些银子。”
“但正因两人不和，我帮了大奶奶，就怕大爷迁怒，不管他做什么我都能应对，但我就怕你们出事。”
“你们拿着这些银子去乡下隐姓瞒名，对外就说你们准备去扬州定居。”
“如果事情顺利，大概四年过后，我就能去找你们，如果四年后我没消息，你们就找机会离开这里。”沈嘉兰说道。
沈父沈母闻言却有些急了，如果只是林府的事，何须如此警慎，就怕这丫头掺和进什么要命的事，提前安排他们。
但见闺女坚定的眼神，两人把什么话都咽了下去，他们大概知道这丫头要去做什么。
沈家数十条人命啊，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沈父偏过头，擦了擦眼角，“闺女，一定要活着啊。”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不给闺女拖后腿。
陪着沈父沈母吃过饭后，沈嘉兰趁着黄昏之际去找了陆燮。
陆燮看见她，神情有些复杂，“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你就可以去燕王府。”
夜色如墨，寒星疏疏，更鼓一声声敲过，驴车“哒哒”，走过街道，车上是一筐筐蔬菜。
藏在筐里的沈嘉兰耳边回荡着陆燮的话，“燕王府每三日要送一次菜，送菜的人我已经买通，那人和燕王的内侍三保有关系，他会带你去见三保。”
她闭了闭嘴，心脏在“砰砰”狂跳，希望一切顺利。
驴车走到府门口被拦下，守门的侍卫厉声问道，“大晚上的才送菜来？”
驾车的是个中年人，一身布衣，圆圆的脸看着十分和气，他赔笑道，“本该是白日送来的，但白日守门的大人搜捡时把菜都给翻烂了。”
“好歹，”他朝王府努了努嘴，“也是王爷，这烂了的菜总不能送进去吧，这重新去买，一弄就给弄到了现在。”
侍卫听罢，围着驴车看了又看，才让开路，“走吧。”
“谢谢大人。”中年人赶着驴往前走。
藏着的沈嘉兰松了口气，过关了，可这心才放下，却又提了起来，因为她听见了外面一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