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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大明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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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大明风华 胡善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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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儿子安好,朱瞻基松了口气。
    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在她心中,还是他这个丈夫,比刚出生的儿子更重要。
    朱瞻基看着胡善祥,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看着她因劳累而微微凹陷的眼窝,忽然道:
    “扶朕起来,朕有些饿了。”
    胡善祥立刻应下,她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揽着他的肩,慢慢将他扶起来。
    早已温在食盒里的小米粥被端了上来,熬得软烂浓稠,米油都熬了出来,泛着淡淡的光泽,冒着袅袅的热气。
    胡善祥端着玉碗,用银勺搅了搅,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待凉得差不多了,才递到朱瞻基嘴边。
    朱瞻基张口含住。
    粥香温润,带着米本身的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两日的苦涩药味,也驱散了那满身的疲惫与寒意。
    ————————————————
    大病初愈后的朱瞻基,身子终究没彻底养好。
    胸口的旧伤像一根拔不出的刺,深深扎在那里,时不时便要隐隐作痛。
    御医们轮番诊脉,方子开了无数,太医院的药柜都快翻遍了,却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每逢阴雨天,那伤处便闷闷地疼,风一吹,他便咳嗽不止,有时咳得直不起腰来,脸涨得通红。
    三天两头卧病在床,殿内的药香常年不散,那苦涩的气味渗透进帷幔、浸染了衣袍,连乾清宫的廊柱仿佛都吸饱了药味。
    这般熬着,熬过寒冬,熬过春日,熬到次年中秋。
    紫禁城里,桂香满城。
    入夜后,月色如洗,清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与宫灯暖黄的光晕交织在一起,说不尽的中秋盛景。
    朱瞻基在乾清宫设宴,祭过祖、行过礼后,他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他抬了抬手,内侍捧出早已拟好的诏书,朱瞻基亲自接过,声音虽不如从前洪亮,却字字清晰,回荡在肃穆的大殿之中。
    “册封皇长子朱祁钰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万岁声如潮水般涌起,在殿宇间回荡,久久不息。
    胡善祥跪在最前面,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册封诏书,指尖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着诏书上朱红的玺印,看着那一个个端正的字迹,眼眶有些发烫。
    这一世,她的儿子,终于成了大明名正言顺的储君。
    这一世,她的后位,再无人能撼动。
    仪式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坤宁宫里,孙若微抱着不满一岁的朱祁钰逗弄,那孩子刚睡醒,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手胡乱抓着,抓住了孙若微垂下的发丝,便咯咯笑起来。
    孙若微也不恼,任由他抓着,低头去亲他的小脸,逗得他笑得更欢了。
    胡善祥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看着孙若微对孩子百般呵护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平静了下来。
    胡善祥看了许久,忽然笑着开口。
    “你这般疼祁钰,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
    话未说完,孙若微便停下了动作。
    她抬眸朝胡善祥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淡淡的,浅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影子,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又低下头去,继续逗弄怀中的孩子。
    胡善祥望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朱瞻基登基以来,去孙若微宫中的次数还没有来坤宁宫多。
    可孙若微却从不见半分难过,从不曾有半句怨言。
    孙若微是靖难遗孤,她嫁给朱瞻基,是被逼无奈。
    她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家族荣耀,而是因为那个叫徐滨的男人,因为那些被关押在诏狱里、生死未卜的靖难遗孤家属。
    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救他们。
    ————————————————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紫禁城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朱瞻基的身子却始终未曾痊愈。
    病痛像缠人的藤蔓,死死缠着这位年轻帝王,根须扎进血肉,枝叶爬满身躯,怎么割也割不净,怎么治也治不好。
    咳嗽、胸闷、周身乏力成了常态,御医们每日请脉,方子开了又开,药换了又换,也不过是勉力维持,让那病症发作得轻些、慢些,却终究治不了根。
    可即便如此,朱瞻基从未懈怠过对太子朱祁钰的教养。
    每日处理完朝政,但凡精神尚可,他便将祁钰带在身边,教他习字读书,讲朝堂格局,说江山社稷。
    祁钰渐渐长到四岁,眉眼间既有胡善祥的温婉,又带着几分朱瞻基的英气,小小年纪便知进退、懂分寸,从不哭闹任性,深得宫中上下喜爱。
    这日午后,日头微斜,秋风送爽。
    坤宁宫的庭院里摆着一口青瓷大缸,缸中养着几尾红鲤,朱红的身影在水草间摆尾游弋,时而浮上水面吐个泡泡,惊起一圈圈涟漪。
    水波粼粼,映着日光,在缸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朱瞻基正倚在廊下软榻上,陪着祁钰摆弄笔墨。
    祁钰趴在小几上,认认真真地写着字,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朱瞻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想开口夸他几句,内侍却步履匆匆地进来,跪在榻前,低声回禀。
    “皇上,赵王府来人说,赵王已然病入膏肓,撑不了多久了,只求能再见皇上一面,临终有话要说。”
    朱瞻基握着笔的手一顿,笑意凝在嘴角,慢慢淡去。
    他的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厌烦,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警觉。
    自汉王朱高煦死后,朱高燧便好似学乖了一般,再也没有弄出什么动静。
    他缩在赵王府里,不争不闹,这些年他身子日渐衰败,朱瞻基是知道的,却从不过问,只当没有这个三叔。
    如今他病入膏肓,临终求见,倒让朱瞻基有些意外。
    念及最后一点叔侄情分,他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笔,起身吩咐。
    “备驾,去赵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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