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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韬光养晦
北京城依旧寒冷，但街道上的气氛却渐渐热了起来。
墙上的标语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早晚能听到零星的广播声，播放着最新指示和精神。
人们走路的速度快了，说话的声音变低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厂门时，看见厂门口新立了一块大黑板。
几个年轻工人正在往上面抄写文章，字迹工整，标题醒目。
他扫了一眼，脚步不停，蹬上车走了。
五金厂里，陈丽的眉头锁得更紧。
「何顾问，你看看这个。」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区工业局下发的《关于整顿技术革新工作的指导意见》。文件里强调，技术革新必须要批判单纯技术观点，要防止技术革新成为个人名利场。
何雨柱仔细看完，放下文件，表情平静：「陈厂长，我觉得这个文件说得对。」
陈丽一愣：「说得对？」
「对。」何雨柱点头，「技术革新，不能只为个人出名得利。咱们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减轻工友劳动强度，提高生产效率，这符合文件精神。」
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咱们之前有些做法，确实需要改进。」
「怎麽改进？」
「第一，项目的学习要加强，以后每次生产会议，先学十分钟相关精神，再谈具体工作。
第二，所有技术改进，都要写清楚意义，比如改进某个部件，不仅是技术提升，更是为社会主义建设节约材料丶为工人兄弟减轻负担。
第三，项目组内部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防止骄傲自满。」
陈丽看着他，眼神复杂：「何顾问，这些都是你想的？」
「我学习文件后的一点心得。」何雨柱憨厚地笑了笑，「可能想得不全，还请陈厂长指正。」
陈丽沉默片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从陈丽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去了车间。
黄德海正带着工人调试新一批机器，见他来了，招呼道：「何顾问，这批改进的刀盘，切菜更省力了。」
何雨柱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好。黄师傅，这个改进，除了技术上的好处，咱们还得总结一下意义。」
「意义？」黄德海皱眉，「这不就是个刀盘嘛。」
「不光是刀盘。」何雨柱耐心解释，「您想，刀盘改进后，切菜更省力，工人兄弟就能少受累。少受累，就能有更多精力投入生产，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做贡献。这就是意义啊。」
黄德海若有所思：「这麽说————倒也是。」
「以后所有的技术改进，都要这麽总结。」何雨柱语气诚恳，「不光要写技术，还要写意义。这样，咱们的工作才站得住脚。」
「行，我记住了。」黄德海点头。
安顿好五金厂的事，何雨柱回了轧钢厂。
食堂里，学习小组已经正式运行。
每周三下午，后厨的师傅们围坐在一起，由周大海领着学习。何雨柱每次都参加，坐在后排，认真听，认真记。
今天学的是关于勤俭的内容。
周大海讲完后，让大家发言。
王师傅先开口：「我觉得，咱们食堂在节约粮食上，还能做得更好。比如淘米水，可以留着洗菜；菜叶子，能吃的尽量不扔。」
马华接着说：「还有用煤，大灶的火候要控制好，不能浪费。」
轮到何雨柱时，他站起来，语气朴实：「各位师傅说得都很好。我补充一点，咱们食堂是为工友们服务的，节约不能影响饭菜质量。该用的油丶该放的盐，不能省。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节约，这才是真正的勤俭。」
这话说得实在，大家都点头。
周大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道：「何主任说得对。节约是好事，但不能本末倒置。咱们食堂的首要任务，是让工友们吃好丶吃饱。」
学习结束，何雨柱找到周大海：「周科长，我们食堂想搞个节约标兵评选，每月评一次，您看行吗？」
「节约标兵？」周大海推了推眼镜，「怎麽评？」
「根据实际表现评。」何雨柱早有准备，「比如谁提出好的节约建议被采纳了，谁在实际工作中节约成效明显，就评谁。评上的，给点小奖励，比如一张肥皂票，或者优先考虑年底评优。」
周大海想了想：「这个想法好，既能推动节约，又能调动积极性。我支持。」
「那请您当评委。」何雨柱顺势道，「您是厂办领导，看问题全面。」
周大海笑了：「行，我当这个评委。」
几天后，轧钢厂食堂的节约标兵评选正式启动。
第一期的标兵，评给了提出「淘米水二次利用」的王师傅。
厂广播站还专门报导了这件事，称这是将学习成果转化为实际行动的典型。
何雨柱的名字，只在末尾提了一句「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积极组织」，篇幅很短。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低调，但有用。
二月中旬，何雨柱主动找杨厂长汇报工作。
「厂长，关于我们食堂的技术革新项目，我有个想法。」
「你说。」
「这个项目，现在已经稳定了。」何雨柱说得诚恳，「生产有五金厂负责，推广有轻工局协调，我在中间的作用越来越小。我觉得，应该把项目彻底交给五金厂，让他们全面负责。」
杨厂长有些意外：「彻底交出去？」
「对。」何雨柱点头，「我毕竟是轧钢厂的职工，主要精力应该放在食堂工作上。而且技术革新是集体成果，不应该打上个人烙印。交给五金厂，更符合集体领导的原则。」
杨厂长沉吟片刻：「那你之前的付出————」
「那是应该的。」何雨柱打断道，「能为厂里丶为工友们做点事，是我的荣幸。现在项目成熟了，就该交给更专业的单位继续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五金厂以后遇到技术问题，需要我帮忙，我肯定义不容辞。但我就不再担任技术顾问的职务了，津贴也不要了。」
这话说得很漂亮。
杨厂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柱子，你能这麽想很难得。这样，我跟轻工局丶五金厂那边沟通一下，如果他们都同意，就按你说的办。」
「谢谢厂长。」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又去了轻工局。
孙科长听到他的想法，同样意外：「何雨柱同志，你这是要急流勇退？」
「孙科长，不是退，是转。」何雨柱解释，「项目现在需要的是规模化生产丶规范化管理，这方面五金厂比我专业。我继续挂着顾问的名，反而可能影响项目发展。」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从项目开始到现在的全部记录，包括设计思路丶
改进过程丶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我想交给五金厂，作为后续工作的参考。」
孙科长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何雨柱同志，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想踏踏实实做点事。」何雨柱憨笑。
离开轻工局，何雨柱去了街道。
王主任正在组织学习，见他来了，招呼道：「柱子，正好，区里要选一批学习积极分子，我想推荐你。」
「王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何雨柱连忙摆手，「但我不能当这个积极分子。」
「为什麽？」
「我们家是五好家庭，应该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何雨柱说得诚恳，「比如胡同里的李大爷，退休老工人，学习特别认真；还有赵大妈，街道积极分子，一直热心集体事务。他们比我更合适。」
王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啊，什麽都好，就是太谦让。」
「不是谦让，是自知之明。」何雨柱笑了，「我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傍晚回到家，何雨柱把今天的事跟娄晓娥说了。
娄晓娥有些不解：「柱子，你把项目交出去，津贴也不要了，会不会太吃亏了？」
「不吃亏。」何雨柱摇头，「晓娥，你记住，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烫手山芋，交出去才是护身符。」
他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技术革新弄好了是功劳，弄不好就是问题。我把项目交出去，责任也交出去了。以后项目好，有我一份功劳；项目出问题，我在一线食堂，牵连不到。」
从现在起，他何雨柱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堂主任，一个踏踏实实为工友们服务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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