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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老者的残魂悬在半空,正准备欣赏下方这个蛮子被绞成碎肉的惨状。
他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因果线的源头,猛地向后一扯。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的闷响。
老者扯动因果线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囚天索不是扎在了一个人的肉身里,而是死死锚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九天铁山中。
“嗯?”
瞎眼老者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抹惊疑。
他以为是这体修在用某种燃烧寿元的秘术死撑,当即冷哼一声,残魂中仅存的天机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锁链之中。
“强弩之末,也敢在老夫面前硬抗!给我碎!”
老者双手疯狂交叠印诀,试图催动囚天索前端那排犹如鲨鱼牙齿般的倒刺向内收缩。
他要将王腾的五脏六腑直接绞成一滩烂泥。
但他失算了。
那些足以磨灭神魂的倒刺,在接触到王腾骨血的千分之一息内,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底的深渊。
王腾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低垂着头,任由暗金色的囚天索贯穿自己的左侧琵琶骨。
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透着无尽贪婪的闷哼。
那不是痛苦的哀鸣,那是饿极了的凶兽终于咬住猎物咽喉时的吞咽声。
“滋滋滋——!”
半透明的南明离火顺着王腾的伤口轰然喷发,将那根粗大的暗金色锁链死死包裹在内。
在神秘石盘的疯狂牵引下,《修罗战体》和融兵练体的法门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王腾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极端恐怖的天地熔炉。
囚天索上附带的湮灭法则和天机煞气,被南明离火毫不留情地焚烧、剥离。
这件号称能跨界锁拿叛宗大能的天机阁镇阁重宝,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玄铁外壳,竟然在离火的煅烧下开始迅速软化。
“这……这是什么邪术?”
半空中的瞎眼老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骇然发现,自己灌入囚天索的元婴罡气,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仅如此,他与这件本命法宝之间的血脉联系,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流失!
这根本不是在抵抗!
这蛮子是在活生生吃掉他的法宝!
王腾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裂纹的青铜面具下,纯黑色的眼眸里爆发出犹如实质的暴虐精光。
“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全给我留下!”
王腾右臂的肌肉轰然暴起,一把死死抓住了胸前那根滚烫的囚天索。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响,囚天索表面那些坚硬的倒刺,被王腾体内狂暴的吸力强行碾碎。
暗金色的金属本体在南明离火的高温下化作了一滴滴极其纯净、滚烫的金属精华。
这些金属精华没有滴落在地,而是顺着王腾琵琶骨的创口,犹如一条条发狂的火蛇,疯狂地钻进了他的骨髓之中!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这正是融兵练体最核心的精髓所在。
别人用天才地宝来温养法宝,王腾用敌人的本命神兵来重塑自己的骨血!
暗金色的金属精华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流转,将他体内那些因为硬抗元婴血印而崩裂的骨骼寸寸缝合、熔铸。
王腾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原本因为连续血战和强行压制毒煞而濒临枯竭的气血,在吞噬了这件元婴后期法宝的本源后,犹如久旱逢甘霖,瞬间迎来了最狂暴的复苏!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瞎眼老者的残魂在半空中剧烈颤抖,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他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这种把法宝直接熔进肉身里的变态功法。
他清晰地感觉到,囚天索内部的核心阵纹正在大面积坍塌,这件镇阁重宝快要被彻底废掉了!
逃!
必须马上切断联系!
老者不敢再有半点贪念,他猛地咬破虚幻的舌尖,试图斩断自己与囚天索之间的那一丝因果血引。
他想舍弃这件法宝,换取自己这缕残魂的生机。
“想断?晚了!”
王腾察觉到了因果线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左手捏成剑诀,体内的神秘石盘随之一震。
一股极其古老、霸道的吞噬之力顺着那根正在熔化的锁链,犹如附骨之疽般逆流而上。
“砰!”
老者试图切断因果的举动,被这股力量生生砸了回去。
王腾用自己的血脉和阵法,反向锁死了这根跨界而来的因果线!
“你……你干了什么?”老者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切不断法宝的联系,反而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死死拽在了半空,就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我干了什么?”
王腾五指死死扣住胸前的锁链,身体猛地向后一弓,脊背上的暗金剑纹和灰色龟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借你的铁链,给自己换副骨头!”
“给我碎!”
王腾喉咙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双臂带着排山倒海的万钧之力,向着两侧猛地一扯。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崩断声,在空旷的大荒域盆地上空轰然炸开。
那根号称连化神期大能都无法挣脱、用万年深海陨铁打造的囚天索。
在王腾那堪比九天神铁的肉身力量,以及南明离火的极致煅烧下。
从他左侧琵琶骨被贯穿的位置,被硬生生地、极其野蛮地扯成了两截!
断裂的锁链残骸失去灵性,犹如两根废铁条,重重地砸在满地血污的玄武岩上。
“噗!”
本命法宝被暴力熔断,高空中的瞎眼老者残魂如遭雷击。
他仰头喷出一大口灰白色的魂血,原本就虚幻的魂体在这一刻变得透明如纸。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着,看向王腾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悚与绝望。
王腾没有去管半空中那个奄奄一息的残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和背后全是被高温灼烧后的焦黑血迹。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渊渟岳峙,犹如一头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洪荒巨兽,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重伤虚弱的状态被一扫而空。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那只布满暗黑指骨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还挂在自己琵琶骨上的那半截碎链。
“嗤啦。”
王腾面无表情地将那截带血的锁链从皮肉里直接拔了出来,随手在掌心捏成了一团毫无灵性的废铁泥,随手丢在脚边。
他转过身。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看向了身后。
安生还靠在那根残破的铜柱上。
少年那双原本用来扯动锁链的双手,此刻皮肉早已被湮灭法则腐蚀殆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滴砸在泥沙里。
但他没有喊一声疼,也没有去管自己那双废掉的手。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王腾。
看着这个男人像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样,硬生生吃掉了那根要命的锁链,看着他把天机阁的至宝扯成废铁。
少年的呼吸急促得有些发抖。
他在大荒域逃亡了五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不讲道理的暴力。
王腾看着安生那双白骨森森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失血而惨白的小脸。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暴戾杀机,瞬间化作了一种几乎要将他心脏撕裂的酸楚。
这五年来,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骨头才会硬到这种地步。
王腾没有再去压抑什么。
他大步走到安生面前。
他没有去管头顶上那个还在惨叫的老头残魂,也没有去管大荒域外围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追兵。
他在安生面前单膝蹲了下来,视线与少年平齐。
那张布满裂纹、沾着黑血的青铜面具后,王腾的眼神变得极其深沉。
他伸出那只没有沾染毒煞的左手,轻轻按在安生的肩膀上。
“别怕。”
王腾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硬如铁的沙哑,而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滚烫颤音。
他死死盯着安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拿出玉坠。”
“爹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