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408章婚期已定,传家银饰(第1/2页)
王桂芳掰竹筐的手停住。
一根断掉的青竹篾弹起来,刮在她的虎口上,留下一道白印子。
她没管,脑袋往前凑,鼻尖快贴到陈小雨拿手机的手背上。
“念清啊,定在哪天了?”
陈建军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松开,往前迈了半步,鞋底蹭在堂屋门槛上。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太清宫的玄默长老和我爷爷合了八字。”
沈念清的声音顺着免提喇叭传出来,清亮温和。
“定在下个月十五,宜嫁娶。”
“到时候,我们包机来接爸妈去江城。”
陈小雨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紧接着,她把手机往林可可怀里一塞,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太棒了!我有嫂子了!”
她张开两条胳膊,绕着院子当央那筐带泥的春笋转圈跑,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院角那两只绑着脚的野山鸡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在地上乱滚,羽毛飞了一地。
林可可捧着手机,冲着话筒喊。
“念清姐,我们在听呢!”
“小雨这丫头疯了。”
王桂芳骂了一句,伸手从林可可手里把手机接过来,双手捧着,像是捧着块热豆腐。
“念清,你别听小雨瞎嚷嚷,下个月十五好,十五月亮圆!”
“机票你别买,我跟你爸坐火车去就行,飞机那玩意儿在天上飘着,我晕得慌。”
“妈,火车太慢,我已经让刘叔安排专机了,直接停在省城机场,派车来村里接你们。”
沈念清顿了顿。
“家里什么都不用带,江城这边全备齐了。”
“哎,好,好,你刚到家,快去歇着吧,别累着。”
王桂芳笑得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等那头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突然收住。
老太太把手机往陈小雨怀里一拍,转过身,两只手在碎花围裙上飞快地搓着。
“下个月十五……”
她低头掰着手指头算。
“今天都初八了,满打满算就剩三十多天了!”
王桂芳嗓门拔高,在院子里原地转了半圈。
“这么快?我连嫁衣都没准备!”
陈小雨刚跑完三圈,扶着膝盖喘气,闻言翻了个白眼。
“妈,是娶媳妇,不是嫁闺女!”
“再说了,我哥那边有太清宫张罗,嫂子家更不缺衣裳,哪用得着咱们准备嫁衣?”
“你懂个屁!”
王桂芳一巴掌拍在陈小雨后背上,差点把她拍个趔趄。
“那也得准备啊!”
“你嫂子家那么有钱,几千个亿的大老板,咱们老陈家是穷,但礼数不能缺了,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王桂芳越说越急,一脚踢开脚边的竹筐,往堂屋里走。
“建军!别杵着了!”
“快去后院把那两只老母鸡抓出来杀了,把毛拔干净,抹上盐巴挂房梁上风干!”
“还有去年冬天熏的那四块腊肉,拿温水洗洗上头的黑灰,切方正了装坛子里!”
陈建军站在门槛边,眉头皱着。
“人家千金大小姐,吃得惯咱们这黑乎乎的腊肉?”
“吃不吃得惯是人家的事,带不带是咱们当爹妈的心意!”
王桂芳钻进厨房,把灶台上的铁锅盖掀开,哐当扔在一边。
“小雨,你跟可可去把竹篓里的笋子全剥了,切薄片,趁着今儿日头好,赶紧放竹席上晒!”
“三十天,要是不下雨,正好能晒出十斤干笋尖!”
陈小雨吐了吐舌头,拉着林可可蹲到院子当央的竹篓旁。
林可可把手机架在旁边的矮凳上,镜头对着那筐带泥的春笋,重新开了直播。
刚一开播,还没走远的网友呼啦啦涌进来上千万。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婆婆给千亿儿媳妇准备腊肉和笋干!】
【前面送的是大禹九鼎、织星绫,这边准备的是风干老母鸡,这反差萌死我了!】
【王姨说得对,钱多钱少是一回事,礼数不能缺!】
陈小雨抓起一根春笋,拿小刀顺着笋尖划开一道口子,手指头一拧,剥下褐色的笋壳。
“妈,光带点土特产不够吧?到了江城,改口费你准备包多少?”
厨房里传来王桂芳剁菜板的邦邦声。
“包一百万!咱家存折里有五千万呢,拿一百万出来给你嫂子买零嘴吃!”
陈小雨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妈,信用社取现超过五万就得提前预约,一百万现金得装一麻袋,你背着去江城啊?”
厨房里的剁肉声停了。
王桂芳拎着菜刀走到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几点水星子。
“那咋整?总不能把存折直接塞红包里吧?那存折连你爸卖猪的钱都记在上头,多寒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婚期已定,传家银饰(第2/2页)
“刷卡啊,或者转账。”
林可可在旁边剥着笋壳,抬头接话。
“阿姨,不过按我们那边的老规矩,公公婆婆第一次正式见儿媳妇,除了给红包,还得给件传家宝当见面礼,图个彩头。”
王桂芳眨巴了两下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子。
老太太活了五十多年,连个金戒指都没戴过,耳朵眼上插着两根茶叶梗防长死,哪来的传家宝?
她转身往堂屋走,边走边嘟囔。
“传家宝……咱家祖上三代贫农,你爷爷留下来最值钱的就是后院那口石磨,难不成把磨盘卸下来背江城去?”
堂屋里。
陈建军一直没去抓鸡。
老头子背着手,站在里屋卧室的门口,看着地面上的水泥缝。
听见王桂芳的话,他转过身,没吭声,迈步走进了里屋。
过了约莫两分钟。
里屋传出箱柜挪动的刺啦声,像是木头底板在砖地上硬拽。
王桂芳愣了一下,把菜刀往八仙桌上一放,走到里屋门口。
“建军,你翻箱倒柜找啥呢?樟木箱子底下就一坛酒,昨儿个都让你喝光了!”
里屋没声音。
只有陈建军粗重的呼吸声。
陈小雨把手里的白笋肉扔进水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往里瞅。
林可可也抓起手机跟了过来。
陈建军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没抱那个装衣服的红漆樟木箱,怀里托着一个黑乎乎、只有鞋盒大小的扁木箱子。
木箱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边角的木头已经糟朽,裂开了几道口子。
上头落了厚厚一层灰,连个铜锁都没有,只用一根发黑的麻绳捆了两道。
陈建军托着木箱,走到八仙桌旁,把箱子放在桌面上。
咚。
灰尘扬起来,在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里乱飘。
王桂芳捂着鼻子扇了扇风,凑过去看。
“这啥玩意儿?你从床底下哪个耗子洞里刨出来的?”
陈建军没搭理她,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抠住麻绳的死结。
麻绳放得太久,已经脆了。
他稍微一使劲,啪的一声,麻绳断成两截,掉在桌上。
陈建军伸出双手,按住木箱两侧,往上掀开箱盖。
箱盖连接的铁合页锈死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里头没有金光,也没有珠宝气。
箱子底层铺着一块早就褪成灰白色的旧棉花套子。
棉花套子中间,摆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底白花土布。
陈建军伸手,把那包土布捧了出来,放在八仙桌上,随后一层一层掀开布角。
四角的布头散开。
堂屋里静了下来。
土布正中央,躺着一套银首饰。
一只绞丝麻花纹的实心银手镯,两只雕着喜鹊登梅的扁平银簪子,还有一把挂着三个小银铃铛的长命锁。
因为年头太久,银器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氧化层,只有手镯内侧蹭着土布的地方,透出一点温润的白光。
林可可举着手机,把镜头拉近。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刷弹幕的网友,慢了下来。
【这是……老银子?】
【看那个喜鹊登梅的雕工,锤揲工艺,至少是晚清或者民国初年的老物件!】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包得这么严实,肯定是陈叔家传下来的宝贝!】
陈小雨凑到桌边,伸出手指头想碰一下那个小铃铛。
“别动,手上有泥。”
陈建军开口,挡了一下闺女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王桂芳。
“拿块干净布来,再倒点热茶水。”
王桂芳盯着那套黑乎乎的银器,眼眶子突然就红了。
她没去拿抹布,直接撩起自己穿在里头的白棉布汗衫下摆,吐了口唾沫在布角上,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麻花银镯子,使劲擦了起来。
陈小雨趴在桌沿上,下巴垫着手背,看着亲妈手里的动作。
“妈,这首饰哪来的?我长这么大,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王桂芳低着头,大拇指顺着银镯子上的绞丝纹路,一寸一寸地抹。
黑褐色的氧化层被粗布蹭掉,露出底下亮白柔和的银光。
“你奶奶咽气前,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传给我的,说是留给老陈家儿媳妇的。”
王桂芳把银镯子举到阳光底下,眯着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擦那把长命锁。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哥刚满三岁,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救回来,我跟你爸去医院借钱,都没舍得把这几件银子当了。”
老太太擦了擦银镯子上的灰,声音低了下去。
“说是留给时渡媳妇的,放在床底下,等了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