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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棍看着小男孩清澈的眼睛，轻声说。
“你想他的时候，就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你爸。”
孩子抬起头，看着天空。
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
“那我现在就想他。”
王铁棍的眼眶红了。
他站起身，看着孙强的老婆。
“嫂子，这是抚恤金，五百万，还有，以后孩子上学的钱，我包了。”
孙强的老婆抱着孩子，眼泪直流。
“谢谢……谢谢你……”
王铁棍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孙强救了我的命。”
他蹲下，又看着那个孩子。
“小强，以后想学什么，告诉叔叔。叔叔送你上学，送你上大学，送你娶媳妇。”
孩子眨眨眼。
“真的？”
王铁棍点头。
“真的。”
孩子笑了。
“那我要学打坏人！像爸爸那样！”
王铁棍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好！叔叔教你。”
第三站，是陈武家。
陈武的父母都是农村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看到王铁棍来，老两口还以为是儿子的朋友来串门，高兴得不得了。
“小武呢？他咋没回来？”
王铁棍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跪下了。
“叔，婶，陈武他……牺牲了。”
老两口愣住了。
陈武的母亲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王铁棍连忙扶住她。
“婶，您别激动……”
陈母抓着他的手，眼泪直流。
“我儿子……我儿子他……他才二十五啊……”
王铁棍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父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扶起王铁棍。
“孩子，起来吧。”
王铁棍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陈父的眼眶也红着，但他没哭。
“我儿子，是英雄，他死得其所。”
王铁棍的鼻子一酸。
“叔……”
陈父摆摆手。
“不用说了，他是当兵的，就该死在战场上。”
他顿了顿，忽然问。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个敌人？”
王铁棍看着他，一字一顿。
“五个，他一个人，带走了五个。”
陈父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好……”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儿子的照片，喃喃自语。
“儿子，你给老子长脸了……”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一家一家走过去，一扇一扇门敲开。
有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家属沉默不语，有的家属抱着骨灰盒发呆。
但没有人骂他们。
因为那些人，是英雄。
王铁棍一家一家道歉，一家一家发抚恤金，一家一家承诺。
贺云山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每到一家，都郑重承诺：武者联盟会负责牺牲兄弟家属的生活，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整整三天，他们走遍了二十三户人家。
积雪融了又冻，冻了又融，仿佛也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三天后，王铁棍回到云栖山庄，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没休息。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龙卫的名册发呆。
二十三个名字，被画上了黑框。
剩下的那些人里面，有九个重伤，八个轻伤。
高阶战力，几乎死伤殆尽。
最开始那一批跟着他的兄弟，林东、孙强、陈武、刘勇……全没了。
王铁棍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头疼。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头疼。
龙卫好不容易刚形成规模，现在又回到原点。
甚至比原点更惨。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最忠诚、最能打的骨干。
接下来怎么办？
重新招人？招来的新人，能有那样的忠诚吗？
继续培养？培养一个高手，需要多少时间？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小七探进脑袋。
“铁棍哥，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沈家的教头。”
王铁棍愣住了。
沈家的教头？
宋沧澜？
他猛地站起来。
“请他进来！”
片刻后，宋沧澜走进书房。
他还是那副模样，一身灰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前更加深沉，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那是境界突破后还未完全收敛的迹象。
王铁棍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目露喜色。
“宋教头，你什么时候突破到四境了？”
宋沧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王先生好眼力，半个月前，侥幸突破。”
王铁棍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四境初期，好好好！你卡在三境巅峰那么多年，这一突破，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宋沧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王先生，你现在的境界……我看不透。”
王铁棍笑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摆摆手。
“坐，快请坐。”
宋沧澜坐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王先生，沈家出事了。”
王铁棍挑眉。
“出什么事了？”
宋沧澜苦笑，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沈音音被救走后，沈家内部就炸了锅。
沈国栋震怒，要追究责任。
但沈音音毕竟是沈国栋的女儿，他不好明着追究，就把矛头指向了宋沧澜。
“你作为教头，西苑的守卫是你负责的，你故意放走大小姐，该当何罪？”
沈国栋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宋沧澜没有辩解。
他知道，辩解也没用。
从那以后，他在沈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明里暗里被针对，处处被排挤，连修炼资源都被克扣。
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沈家子弟，如今见了他都绕道走，甚至还有人当面冷嘲热讽。
更过分的是，沈国栋还派人调查他的底细，想找借口把他赶走。
“我本来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宋沧澜苦笑，“但前两天，沈国栋找到我，说让我去执行一个任务。”
王铁棍眼神一凝。
“什么任务？”
宋沧澜看着他，一字一顿。
“刺杀你。”
王铁棍愣住了。
宋沧澜继续说。
“他给我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取你性命。否则，就拿我的人头抵罪。”
王铁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你就来杀我了？”
宋沧澜摇头。
“我要是来杀你，就不会一个人来，更不会坐下来跟你好好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王铁棍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王先生，我宋沧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大小姐跟着你，过得很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忽然问。
“王先生，当初在沈家，我放你们走的时候，你说欠我一个人情。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王铁棍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作数，一辈子都作数。”
宋沧澜笑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单膝跪下。
“王先生，我宋沧澜，愿意加入龙卫，为你效力。就用这个人情，换一个容身之处。”
王铁棍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喜。
这可是四境初期的高手啊！
龙卫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宋沧澜这一来，简直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