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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竹城头，血战正酣。
诸葛瞻率残兵拼死抵抗，魏军一次次登上城头，又一次次被赶下去。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城头血流成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浴血奋战的同一时刻，成都城外的一场大战已经分出胜负。
数日前，刘封在汉中接到急报——邓艾偷渡阴平，诸葛瞻兵败绵竹，朝中不发援兵，而刘禅已经在黄皓和谯周的劝说下，准备出城投降。
刘封二话不说，点齐三万精兵，从汉中星夜南下。
两日后，大军抵达雒城。邓忠率五千兵马驻守此地，保障邓艾大军的粮道。
当夜三更，刘封发动突袭。邓忠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被刘封一刀斩于马下。
次日凌晨，刘封率两万精兵抵达成都城北。邓艾的大营连绵数里，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
当夜三更，刘封再次发动突袭。火箭如雨，火光冲天。魏军乱作一团，刘封亲率精兵直捣中军，正遇上邓艾。
战不十合，刘封一刀将邓艾斩落马下。
“邓艾已死！降者不杀！”
魏军见主帅阵亡，纷纷弃械投降。刘封收拢兵马，正准备入城，却见成都北门大开，一队人马从城中出来。
为首一人，身穿赭黄袍，头戴冕旒，正是蜀汉皇帝刘禅。
他的身后，跟着太子刘璿和几个随行官员。黄皓缩在队伍最后面，面色灰白，眼珠子不停地转。
刘封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刘禅也看到了刘封，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羞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这是要去哪里？”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刘……刘将军……”刘禅的声音在发抖，“朕……朕是去……”
“去投降？”刘封替他说了出来。
刘禅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封翻身下马，走到刘禅面前。他甲胄上还沾着邓艾的血，长刀上血迹未干，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刘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先帝在时，白手起家，大小数百战，从不言降。”刘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丞相在时，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用一生守护的基业，陛下就这么送给魏国了？”
刘禅低下了头，不敢看刘封的眼睛。
“臣在汉中，听说陛下要投降，日夜兼程赶来。”刘封继续说道，“臣在路上想，陛下一定是被奸贼蒙蔽了，一定不是真心要降。可臣到了这里，亲眼看到陛下带着降书出城——原来陛下是真心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刘禅心上。
“刘将军……”刘禅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朕……朕也是没有办法……魏军势大，成都守不住……”
“守不住？”刘封打断了他，“诸葛瞻在绵竹，以五千兵马抵挡钟会三万精兵，守了整整五天。张遵在涪城，两千兵马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傅佥在阳安关，死战不退，以身殉国。他们在前面流血牺牲，陛下在后面准备投降？”
刘禅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刘封的目光如刀，“陛下出城投降，可曾想过那些战死的将士？可曾想过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十九岁就死在绵竹？可曾想过张遵、傅佥，他们的血白流了？”
刘禅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刘封分不清那是羞愧还是恐惧。
“刘将军，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刘封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皇帝，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抹去一切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黄皓身上。
黄皓正偷偷摸摸地往后缩，想要溜走。
“站住。”刘封的声音很冷。
黄皓浑身一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刘……刘将军……老奴……”
“闭嘴。”刘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蒙蔽圣听，隐瞒军情，陷害忠良，贪赃枉法。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你在宫中蛊惑陛下。蜀汉今日之祸，你功不可没。”
“老奴冤枉啊！老奴都是为了陛下……”
“为了陛下？”刘封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为了陛下，你劝陛下投降？为了陛下，你不发援兵？为了陛下，你把好好一个国家祸害成什么样了？”
黄皓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押下去！”刘封一挥手，“严加看管，等战事结束，公开审理！”
“是！”
两名亲兵上前，将黄皓拖了下去。黄皓一路哀嚎，声音渐渐远去。
刘封转过身，看着刘禅。
刘禅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陛下请回宫吧。”刘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臣要去绵竹救援诸葛瞻。”
刘禅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刘将军。”他的声音很小，“你……你要保重。”
刘封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率军北上。
绵竹城头，诸葛瞻已经到了极限。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木，手中的剑越来越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守城的将士从最初的五千人，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人带伤。
“诸葛瞻！”城下传来钟会的声音，“邓艾已破成都，刘禅已降！你的抵抗毫无意义！”
诸葛瞻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魏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钟帅！大事不好！刘封从汉中杀来，先破邓忠于雒城，再斩邓艾于成都城下！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刘封正率两万精兵向绵竹赶来！”
钟会脸色大变：“撤！全军撤退！”
号角声响起，魏军开始撤退。
城头上，诸葛瞻看着撤退的魏军，愣了一愣。
刘封来了？杀了邓艾父子？
“将军！”黄崇喜极而泣，“刘将军来了！”
半个时辰后，刘封率军赶到绵竹。
他登上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诸葛瞻：“诸葛将军，辛苦了。”
诸葛瞻眼眶湿润：“刘将军，多谢。”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北方：“钟会跑了，但跑不远。全军听令，追击！”
“杀！”
（第3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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