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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出什么事了
餐厅角落的卡座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桌面上映出两个杯子的倒影。
温姝面前的柠檬水几乎没怎么动，从坐下开始，她就一刻不停的说了十几分钟，把今天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唐薇薇说了一遍，直到她的嗓子都干了，这才停下喝了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温姝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从开始到现在，唐薇薇的表现有些太不寻常了，若是以往，唐薇薇肯定会义愤填膺的骂秦时煜，但是今天她从头到尾只“嗯”了两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温姝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唐薇薇还是在发呆，丝毫没意识到温姝已经停了下来，她面前的那杯果茶已经完全凉透了，吸管边缘被咬出了一排牙印，她却连碰都没碰一下，整个人缩在卡座的沙发里，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色更是比平时白了两个色号。
“薇薇。”温姝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么沉默，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薇薇这才回过神，对上温姝担忧的视线，她的目光有点躲闪，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我真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诚如唐薇薇所说，她昨晚确实没睡好，所以眼下还有浓重的乌青。
温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即伸出手去，把唐薇薇面前那杯凉透的果茶推到一边，手背碰了碰唐薇薇的手腕，碰到皮肤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唐薇薇的手腕比平时热，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高温，像是发烧了。
“你别瞒我了。”温姝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从上个月开始就蔫蔫的，以前每周都要拉我出去逛街吃饭的人，最近约三次推两次，你今天接我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刚刚哭过？”
唐薇薇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她偏过头去看着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放在桌上推到了温姝的面前。
温姝想要拿起来查看，可是唐薇薇的手还压在纸上，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温姝深吸一口气，柔声道：“薇薇，让我看看好不好？”
半晌，唐薇薇这才缓缓抬起手，让温姝把纸抽走了。
温姝把纸翻开，看清楚上面的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唐薇薇，“薇薇，这是……”
唐薇薇缓缓点头，“如你所见，我怀孕了。”
温姝手中的纸正是市立医院的产科检查报告单，上面还印着一行清晰的小字，“超声检查所见：宫内早孕，可见胚芽及原始心管搏动。”下面标注着孕周，估算大概是七周左右。
“这个孩子是谁的？”温姝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的喝了口柠檬水压压惊。
唐薇薇的睫毛颤了颤，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检查报告拿回来折好，重新塞回口袋里，动作十分的迅速。
瞧见唐薇薇这幅模样，温姝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薇薇，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唐薇薇的声音闷闷的，“是……方岳的……”
温姝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了几分，“方岳的？！”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本来都说好了不谈感情、不负责、不牵扯，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会搞出人命来啊……”唐薇薇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水光，
“你打算怎么办？”温姝问。
唐薇薇低下头，手指在卫衣的抽绳上绕了两圈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打算告诉他。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我已经查过了，以我现在的收入，加上之前攒的一些钱，请个月嫂、租个一居室、应付头两年的开销，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姝愣住了，她想过唐薇薇可能会哭会闹会不知所措，但没想到她已经把账都算清楚了，“你不跟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
“有权什么？”唐薇薇抬起头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了下去，“我们两个本来就没打算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玩玩而已。现在出了意外，我告诉他，他该怎么选？勉强跟我凑合过日子？还是当个甩手掌柜给抚养费？哪种我都不要。他要是因为这个事内疚了、负责了、跟我凑合了，我以后天天对着他心里堵得慌。”
温姝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唐薇薇泛红的眼角和微微发抖的下颌，知道这姑娘不是一时冲动，她怕的是方岳出于责任勉强留在她身边，而不是真心愿意跟她过日子，与其这样，她宁愿一个人扛着。
“那你以后怎么办？”温姝的声音也轻了下来，“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
唐薇薇吸了吸鼻子，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我知道。但我真没做好准备跟谁结婚，对于当妈这件事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温姝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唐薇薇那张强撑出来的平静表情，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劝。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楚，秦时煜现在对她的态度忽远忽近，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步该往哪里走，又拿什么去指导薇薇做决定。
最后她只是伸手过去握住唐薇薇放在桌面上冰凉的手背，用力握了握，“那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不管白天晚上。”
唐薇薇没说话，但把手翻过来回握了她一下，手心带着一点烫。
两个人又在卡座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温姝后来去柜台结了账，把唐薇薇送回家的路上一直牵着她的手，直到她进了单元门、亮起了楼上的灯，温姝才转身往路口走。
等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秦时煜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审视还是关心的意味。
“去哪了？”
温姝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去找薇薇了，她有点事。”
秦时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见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