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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啊高超，我穿上这衣服是不是比你更瘦更帅！”
一大早，高越就穿着下人新送来的龙袍站在铜镜前，左转右转地欣赏，一会摸着下巴邪笑，一会又装作被自己的下颚线划伤手指，演得投入极了。
“行啊，你今天就穿这个。”高超没反驳，起身从桌边拿起被高越丢在一旁的腰带，走到高越身后。
“我穿这个，你穿啥？”高越乖乖把胳膊抬了起来，等着高超给他系腰带。
“身份互换游戏懂不懂。”高超双手穿过他的腰间，把腰带从后面绕过来系好，顺手给理了理褶皱
他从镜子里看向高越，龙袍加身的他，腰背也挺的直了，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努力做出气场的样子。
高超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确实还挺好看的。
“还可以，比我差一点吧，毕竟你是我的复制品。”
高越没反驳，继续照着镜子臭美，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高超坐回桌边，从袖子里抽出剧本翻了翻，最后一页还是老样子，“百姓闹事顺利解决”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下面还没有出现任何新的内容。
那就说明不会出现什么新情况！他合上剧本，看了一眼还在镜子前摆姿势的高越，龙袍的衣摆太长，拖在地上他也不在乎，就这么踩过去又踩回来。
“你小心点，别踩着摔了。”
“不会，我平衡感好着呢。”高越说着，猛的一个华丽转身，果然踩到了衣摆，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赶忙伸手撑住了镜台。
高超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别嘚瑟。”
——————
早朝的时候，高越穿着那身龙袍坐在龙椅上，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那件龙袍的纹样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高超站在百官之中，跟着一起俯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越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人影，尤其是看到高超也在其中，嘴角实在有点憋不住，他压了又压，感觉嘴角快要抽筋了，小声嘟囔了一句：“爽爽爽。”
话音还没落，就收到了老师的一个白眼。
吓得高越赶紧坐好，老师这么大年纪不耳背吗？这也能听到？
而老师教了这么久，又怎么会分不清这两个人。他现在只觉得这些天的课都白教了。
如此儿戏，荒唐！他本来打定主意，退朝之后要好好跟高超说道说道。
但他看向站在下面的那位真皇帝……
高超正抬头看着龙椅上的高越，脸上带着宠溺笑，完全就是那种“我看他开心我就开心”的意思。
老师这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又咽了回去。
君心难测啊！谁能告诉他这是个什么情况？但他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一个个低着头，该行礼行礼，该汇报汇报，没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真的认不出来，还是装傻？
老师默默垂下了头，年纪大了还是少折腾吧。反正这两位倒都是勤学上进的，谁坐在那都一样吧……！？老师赶紧停住了思绪，自己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念头！
这次早朝没什么大事，王大人汇报了一些情况，什么闹事什么打斗的结局就像剧本上写的那样，都顺利解决了。高越听得开心，毫不保留地夸了几句，又听取了几位大臣的汇报，就退朝了。
走的时候，他还不忘约了王大人吃饭。
“我帅不帅？高超。”高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小小皇帝，手拿把掐。”
“行，以后都你来。”
“高超！”
俩人正要打闹，公公突然来报，说王大人在偏殿候着了。
“这么快？”高越甩开胳膊上高超紧紧抓着的手，“疼死了高超！”
胳膊上留下了几个红红的指头印。
高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换下来的龙袍，有点犹豫：“要不让王大人等一等，我换一身？”
“不用。”高超看了他一眼，“穿着吧。”
——————
王大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看到高越穿着龙袍走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在那张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目光，躬身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二殿下。”
高超注意到，王大人行礼的时候看了他两次，一次看他的脸，一次看他的衣服，大概是在确认到底谁是皇上，谁是殿下。
果然，没人在意他俩做了什么，他们只关心谁是高超谁是高越，放在这个世界里也合理。
席间，高越倒是自在，龙袍穿在身上也不觉得别扭，该怎么吃还怎么吃，筷子飞舞，嘴上不停。
王大人依旧拘谨，筷子和碗放得规规矩矩，绝不多夹一筷子，他偷偷观察了一会儿那俩人的吃饭方式，才终于确认自己刚才认错了人，好在皇上并没有怪罪……
高超继续听王大人汇报各处动向，这比在朝堂上说的要详细一些，被王大人派下去的人行动迅速，那些被施以小恩小惠的百姓不过是被人利用，查清之后各处都平稳了很多。
“只是……”王大人有些犹豫，“民间似乎又在流传一些关于二殿下的传言。”
……
高超一直平和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送走王大人，俩人往寝宫走。
高越一边走一边捏自己的胳膊：“高超，我是不是胖了？这几天天天吃完就睡，睡醒又吃，这儿也没有个电子秤。”
“你本来就胖。”
“你才胖！”
高越脱下龙袍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换回自己那身素色便服，整个人像卸了一层壳。
高超伸手把那件龙袍从椅背上拿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这些纸片人真好糊弄，都没人看出来皇上换了人。”高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不过这王大人倒是机灵，他能分得清哎。”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看出来？”高超说，“看出来了不敢说呢可能？”
高越想了想，好像也是。
“经常跟王大人一起吃饭，感觉都处成朋友了。”高越忽然认真了一些，“话说，纸片人会有感情吗？”
高超想了想：“有吧，如果是我的剧本，我确实希望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那咱得跟王大人好好相处。”高越点了点头，“多个朋友多条路。”
下午，高超终于得了安静的时间。
高越被老师叫去上课了，走的时候还在赖叽“能不能歇一天”，老师没理他，他也就跟着走了。
高超去了御书房批折子，批了两本就停了下来，想着王大人说的那些事，他从袖子里抽出剧本，翻到最后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上，多了一行字：
「谣言渐起。」
高超皱起了眉头，这个剧本，能被他掌控的主线并不多。
有些事是他想的，有些事不是，这剧情节点到底是谁写的？是这个世界自己在往前走，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走？
他盯着那页纸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想起八王爷的那句话：“小心皇位易主，李代桃僵。”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
这挺符合他和高越的，至于后半句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俩身上的。
这个世界的新挑战吗？高超笑了笑，好在他俩喜欢挑战。
他把剧本合上，塞回袖子里，拿起下一本折子。
窗外日头偏西，院子里的树影被拉得很长，纸页被风吹起来，高超没抬头，伸手把它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