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踏破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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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军校场中央，周预身披玄甲，按剑而立。
    甲胄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烁。
    三个月。
    从一群没见过辽阔长江的黄巾贼，到今日十五万水军将士列阵江上。
    从第一艘改装渔船下水时全军的欢呼，到如今五百艘斗舰、无数艨艟铺满江面。
    从被所有人嘲笑的“泥腿子水军”，到让江东精锐都不得不正视的对手。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吉时到～”
    军师祭酒的声音响彻江岸。
    “祭江！”
    三牲五谷被抬到江边。
    周预上前，亲自执酒，面向长江，躬身。
    “皇天后土，大江为证，今我黄巾水师初成，以诚心祭江神，祈求风调雨顺，旗开得胜！”
    哗啦啦～
    金黄酒液被倒入江中，溅起颗颗水珠。
    “万岁！万岁！万岁……”
    数十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器，齐声高呼。
    声浪如山呼海啸，惊起江边林中无数飞鸟。
    “请主公为乘风号授旗！”
    站在众军士身前的水军将领蒋钦大声请命，一面巨大的玄色战旗被展开。
    旗上绣着“乘风”二字，金线织就，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请主公授旗！”众军士齐呼。
    哈哈～
    周预脸上难掩喜悦，接过战旗，大步走上楼船。
    三层楼阁，近百米长的船身，他一步一步走过。
    终于，站在最高层甲板上，俯瞰江面。
    十五万水军将士的船只列阵江上，整齐肃穆。
    数百面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哗～
    周预将战旗高举。
    江风吹来，战旗猛然展开。
    “从今日起，这艘船名为乘风号！”
    他单手拔出佩剑，指向天空。
    “乘风破浪，一往无前，踏破江南！！！”
    数十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器，呼喊声震天动地。
    “踏破江南！”
    “踏破江南！”
    “踏破江南！”
    蒋钦跪倒在船头，高声奏报：
    “禀主公！我水师现有楼船一艘，斗舰五百艘，艨艟无数，水军将士十五万人！诸将听令……”
    五百余艘斗舰上，同时传来将领们的回应：
    “末将在！！！”
    声震江面，惊涛拍岸。
    ……
    大雾封江。
    蔡瑁站在五牙战船的船头，一身犀皮甲胄在雾气里凝结出密密麻麻的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意，手指冰凉。
    凉得让他有些心烦。
    “都督，雾太大了，是不是先让船队缓一缓？”
    副将蔡中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蔡瑁斜睨了他一眼。
    “缓什么？雾大才好，雾越大，黄巾贼越想不到我等会在这个时候摸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颧骨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这是他这位蔡家家主几十年养出来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能在人前露怯，尤其是当着族中子弟的面。
    蔡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他是蔡瑁的族弟，在蔡家排行老三。
    按辈分管着荆州水师的右营，但实际上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跟本事没关系，只是因为姓蔡。
    整个荆州水师，从都督到都尉，从裨将到校尉，但凡有点实权的位置，十个里有七个姓蔡。
    剩下三个姓蒯、姓黄、姓张——都是荆襄大族的子弟。
    这就是蔡家在荆州的根基。
    蔡瑁为这份根基耗了半辈子心血。
    当年刘表单骑入荆州，谁帮他稳住局面的？
    是蔡家。
    谁替他拉拢荆襄士族的？
    还是蔡家。
    蔡瑁甚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刘表做继室，为的就是把蔡家和荆州牧这根线绑死。
    荆州牧可以换人，但蔡家必须在荆州扎根。
    这是蔡瑁做所有事情的第一原则。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
    墙头草也好，三姓家奴也罢，骂就骂了。
    蔡家的祠堂还在襄阳，蔡家的田产还在南郡，蔡家的船队还在江面上跑着。
    这就够了。
    “都督，前面就是葫芦口。”
    蔡中又凑过来，指着前方雾气里若隐若现的两岸轮廓。
    “过了葫芦口，江面会收窄，两岸都是浅滩和芦苇荡。
    那个黄巾军的船坞就在葫芦口下游三里处，据前出的斥候回报，规模不大，最多只有几艘走舸停靠在岸边。”
    蔡瑁点了点头，眼睛眯了起来。
    谁能想到，黄巾军竟然在这种地方建起了船坞？
    但既然已经查明，那就是他蔡瑁立下泼天大功的机会。
    昨晚军议，若非他当场立下军令状。
    今日出击，哪里轮得到他？
    “区区一个船坞而已，哪里值得讨逆将军亲自出马？”
    “末将愿领本部水师五万，顺流而下，一举捣毁周预的船坞，提黄巾贼首周预的人头来见！”
    昨日豪言犹在耳边，让他此刻精神一振。
    至于风险？
    蔡瑁早已在心里盘算过。
    论军队数量，黄巾贼固然强盛无比。
    可单论水军规模，他们还差得远。
    这么短的时间内，黄巾贼能造出几艘船来？
    撑死了几艘走舸，几艘艨艟而已。
    而他蔡瑁手里有五万大军，大小战船三百余艘。
    其中还有五牙战船这种能在长江上横着走的大舰。
    五万人去打一个还没建成的船坞，岂有不胜之理！？
    哗啦哗啦～
    五牙战船破开江水的闷响声从脚下传来，沉闷而有节奏，像一头巨兽在喘息。
    桅杆上的旗帜被江风灌满，发出一阵阵猎猎的声响。
    蔡瑁站在船头，感受着船身劈开波浪的震颤，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站在五牙战船的船头，身后是三百艘战船，五万水军，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这种掌握力量的感觉，比权力更让人上瘾，比女人更让人沉醉。
    “都督！”
    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大喊。
    “前方发现火光！”
    蔡瑁目光一凝。
    “火光？什么火光？”
    “看不真切，雾太大了！但是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在移动，好像是……好像是船上的火把！”
    蔡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早就有船在活动，莫非是渔船？
    不可能，这个时辰、这个雾天，没有渔船会出江。
    商船也不可能，自孙、刘联军封锁江面后，长江上的商船早就绝迹了。
    那就是黄巾兵船！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蔡瑁的声音很镇定，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让前队的艨艟散开，放慢速度，不要冒进。
    再派三艘快船去前面探一探，看看到底是什么船，有多少艘。”
    “让军士们把弩机上弦，火油准备。”
    蔡中愣了一下。
    他们可是偷袭，兵贵神速，怎么还要放慢速度！？
    “都督，会不会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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