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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靠着石壁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身体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燃丹真灵飘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收回去之后点了点头。
“退得及时，经脉没有损伤。”
苏明远点了下头，他自己也感觉得到，身体并没什么问题。
“如果刚才再晚一步呢？”
陶哲的声音从池子里传过来，眼睛闭着，白光还贴在皮肤上，但嘴没闲着。
燃丹真灵拄着杖想了想。
“神体吸收灵力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会触发激活反应。激活反应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身体会疯狂地从外界抽取灵力来完成激活。如果这个时候灵力供应跟不上——”
他顿了一下。
“就像一个炉子烧到最旺的时候突然断了柴，炉膛不会慢慢冷下来，而是会把炉壁上最后一点余热全部榨干。换到他身上，就是神体会反过来吞噬他自身经脉和丹田里的灵力来补缺口。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苏明远嚼着压缩饼干听完这段话，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好在退出得及时。
池子里，六个人还在继续。
苏明远闭上眼，开始打坐。
他虽然退出了灵泉，但之前半个多小时吸收的灵力并没有消失。
那些灵力被他的身体吞掉之后去了哪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丹田里的灵力确实比入池之前厚了不少。
既然灵体激活不了，那就先把吸收到的这些灵力消化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血月如期升起，又如期落下。
备用池深埋在岩层之下，通道口被丹王鼎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骸骨复活也好、互相厮杀也好，和这里没有半点关系。
池边的二十多个人轮流休息，吃压缩饼干喝水，偶尔低声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陶哲睁开了眼。
他身上的白光在过去三天里从若有若无变成了肉眼可见的一层光膜，贴着皮肤表面，微微流动。
此刻白光忽然收缩，从全身汇聚到丹田的位置，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入体内，消失不见了。
陶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活动了两下手指。
然后他站起来，从灵泉里走了出来。
苏明远睁开眼看着他。
陶哲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先问的不是自己的灵体。
“组长，你的神体还有没有希望激活？”
苏明远没回答，两个人同时看向燃丹真灵。
老头飘在上方，木杖拄在虚空中。听到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会儿。
“有希望。”
苏明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很难。”燃丹真灵接着说，“神体激活需要的灵力量远超灵体，这个备用池的灵泉浓度虽然高，但总量太少了，根本喂不饱他的神体。要想激活他的神体，至少需要一个和主池全盛时期同等规模的灵力来源，或者找到其他的替代方案。”
他摇了摇头。
“以你们目前掌握的资源，老夫暂时想不到办法。”
陶哲听完没再追问，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靠着石壁坐下来，闭眼检查了一阵自己的身体状况，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没想到不但激活了灵体，修为也提到了筑基初期。”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
三天前陶哲还是四阶武者的巅峰，相当于炼气后期。
泡了三天灵泉，灵体激活的同时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连丹药都省了。
“灵体是什么属性？”苏明远问。
陶哲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层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在掌心凝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光团。
“燃丹前辈说是洞明灵体。”陶哲说，“不增强攻击力，不增强防御力，增强的是神识的感知范围和精度。”
他合上手掌，光团消失了。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适合搞研究。”他自己补了一句。
苏明远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四天，韩莉出来了。
她走出灵泉的时候，头顶上方三尺的范围内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
雾气里隐隐能看到草木的虚影在流转，池边的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不刺鼻，是那种深吸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润了一遍的味道。
赵平吸了两口，忍不住说了一句：“韩姐，你往我身边站站，我感觉我那条旧伤都快要好了。”
绿色的雾气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才慢慢散去，沉入韩莉的体内。
万木灵墟体，彻底激活。
韩莉的修为同样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和陶哲一样，灵体激活的过程直接带动了修为的跃升。
燃丹真灵围着她转了两圈，木杖扫了好几遍，越扫越满意，最后连连点头。
“品质比老夫预想的还好。”老头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得意，“这丫头的万木灵墟体完全激活之后，灵力对草木的亲和度至少提升了十倍。以后她种出来的灵药，品质不会低。”
第五天，周建出来了。
第六天，赵成出来了。
两个人的灵体类型不同。
周建是玄武岩体，体魄强化型，出来的时候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光泽，拳头攥了一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像石头碾石头。
赵成是明镜灵瞳，感知增幅型，出来之后眼睛的瞳孔里多了一圈淡黄色的纹路，看东西的时候目光比以前锐了不少。
两人修为都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池子里只剩下陈榕和林晚。
这两个人的灵体激活比其他人都慢得多，不是因为品质差，恰恰相反，是因为品质太高。
燃丹真灵说过，品质越高的灵体激活越慢，需要吸收的灵力也越多。
第七天，林晚出来了。
她从灵泉里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备用池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她脚下的灵泉在一瞬间凝成了冰，冰面从她的位置往外扩了将近二十米，冰层表面的霜花纹路精细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林晚站在冰面上，吐了一口白雾。
玄冰灵体。
筑基后期。
她比其他人高了整整一个大阶。
第十天，陈榕终于睁开了眼。
他是最后一个，也是泡得最久的一个。
他起身的那一刻，备用池的穹顶上劈下来一道蓝白色的闪电。
不是从外面劈进来的，是池子内部的灵力被他的灵体牵引之后自发产生的放电现象，闪电从穹顶打到池底，把脚下的灵玉劈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池边所有人的头发全竖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陈榕站在那道焦痕旁边，身上的雷弧比以前密了十倍不止，噼啪声连成了一片，像一件蓝白色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紫霄雷体。
筑基后期。
和林晚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