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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明远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闻到了方便面的味道。
陶哲坐在工作台前面，面前放着一个吃空了的泡面桶，筷子横搁在桶口上。
他对面的桌上铺着一张A4纸，纸上写了四行字。
苏明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你确定？”他说。
“玉简里的原文我一个字都没改。”陶哲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纸——昨晚手写的日志全文翻译，“四段关键记录全在这里。你可以自己读。”
苏明远没有去翻那沓纸，而是把那张A4纸放回桌上。
“说说你的判断。”
陶哲把日志里的四个人跟四个世界一一对应地说了一遍。
万尸道人对丧尸世界，驭灵道人对巨人世界，御兽真人对妖武世界，蛊母对虫族世界。
每一个世界的灾难类型都跟对应的魔修的手段吻合。
“驭灵道人和御兽真人已经死了。”陶哲说，“剩下两个——万尸道人和蛊母，目前状态不明。”
苏明远靠在椅背上。“万尸道人的情况呢？”
“日志里说他坠落前是化神中期。四个人里修为最高的。如果他在丧尸世界恢复了一部分修为——”陶哲顿了一下，“他可能比驭灵道人更难对付。”
“丧尸世界我们经营了多久了？”
“从第一次进入到现在，差不多半年多的时间了。盘石枢纽基地的控制范围覆盖了丧尸世界已知大陆的大约百分之十五。剩下百分之八十五是未探索区域。”
“他可能就藏在那百分之八十五里。”苏明远说。
“也可能已经死了。”陶哲说，“他坠落时的伤势可能比御兽真人更重——毕竟是被三个人联手围攻，又被自己引爆的万尸大阵波及。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苏明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丧尸世界的现状。
盘石枢纽基地运转正常，丧尸养殖场的产量稳定，日常运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
如果万尸道人还活着，又藏在丧尸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两种可能。
一，他伤得太重，还在恢复，没有能力行动。
二，他知道有外来者，但选择了观望。
不管哪种，都不是能放心的结论。
“蛊母呢？”苏明远问。
“日志里没有详细写蛊母的修为等级。但从行文语气推断，御兽真人把蛊母视为跟自己和驭灵道人同一档次的威胁——至少化神初期。坠落后修为会降，但降到什么程度没法推算。”
苏明远想起了一个画面。
虫族世界，核爆之后的废墟中央，那座完好无损的宫殿。
宫殿里的神秘女人。
无人机靠近就被击落。
“那个宫殿里的女人就是蛊母。”他说。
“没错，那大概率就是蛊母。”陶哲说，“而且她是清醒的——她击落了无人机，说明她有行动能力，也有攻击能力。虫族世界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苏明远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这件事今天上报。”他说，“走最高密级。秦老和领导小组核心成员。先不扩散。”
“同意。”
“另外——丧尸世界和虫族世界都要加强侦察。丧尸世界那边通知李云龙，把盘石枢纽基地的侦察范围往外推五十公里。虫族世界那边更谨慎一些，先加密无人机的巡逻频次，不要主动靠近那个宫殿区域。”
他把笔放下了。
“日志里还提到了一件东西。”苏明远说，“万尸道人的邪物。”
“对。”
“日志说那件东西在虚空破碎的时候不知道落到了谁手里。”苏明远看着陶哲，“也可能完整地落到了某个世界里。”
陶哲没有接话。
“如果它落在了丧尸世界——”苏明远说，“那它就在万尸道人手里。”
“如果万尸道人还活着的话。”
“对。”苏明远站起来，“如果还活着的话。”
他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亮了。
前进基地北门外的集结场上，几台工程机甲正在装载物资，准备往胜利坑方向运。
“先把手头的事推下去。”苏明远转过身，“御兽决的优化进度怎么样了？”
陶哲从桌上翻出了一份文件。
“第一版优化报告昨天到了。功法优化已经完成。匹配算法也有了初步模型。周培德说妖兽契合度检测仪需要一周。”
“陈榕的匹配数据跑了吗？”
“跑了。天衡的建议是四阶雷属性或金属性妖兽。BL-001符合条件——黑风岭清扫时跑掉的那头，银灰色，身上有放电现象。天衡推算它的活动范围在东北方向八十公里外的山地区域。”
苏明远回到桌前，把那张写着四个魔修信息的A4纸折了两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不用等检测仪。”他说，“陈榕的匹配结果够明确了。让他准备一下，明天我跟他谈。”
第二天上午，苏明远把陈榕叫到了主控室。
主控室里只有三个人。
苏明远、陶哲、陈榕。
苏明远没有绕弯子。
“有一套新功法，叫御兽决。”他说，“从御兽真人的储物袋里拿到的。功能是跟妖兽建立灵魂链接，让妖兽成为你的战斗伙伴。天衡已经优化过了。”
他让陶哲把优化后的御兽决传到了陈榕的终端上。
陈榕低头看了一会儿目录。
十七个节点、灵魂链接、心跳脉冲、共振峰值。
“驯服失败会怎样？”他问。
陶哲回答：“两种情况。轻的，神识被弹出来，头疼几天，不影响修为。重的——妖兽的灵智通过没完成的链接倒灌进来，损伤你的神识。严重的话会影响修为进度。”
“以你的条件，”陶哲看了陈榕一眼，“天衡算出来的失败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陈榕把终端屏幕关了。
“目标是什么？”
苏明远调出了天衡的数据库。
屏幕上弹出了一组信息——编号BL-001，四阶妖兽，银灰色，体型中等偏小，移动速度极快。
热力特征显示体表有持续性的微弱放电现象，属于雷属性。
附了两张模糊的红外照片，是黑风岭清扫时无人机抓拍的。
照片上只能看到一个银灰色的轮廓在树丛间穿过，身后拖着一串浅红色的热痕。
“黑风岭清扫的时候跑掉的。”苏明远说，“四阶，雷属性。天衡推算它现在在东北方向八十公里外的山地区域活动。”
他把地图调出来。
前进基地在地图左下角，蓝色圆点。
黑风岭在正北方向，已经标成了浅蓝色的已清扫区域。
黑风岭再往东北，是一片没有标注的灰色山地——等高线密集，地形复杂，沟谷纵横。
天衡在灰色区域里画了一个虚线圆圈，标注“BL-001推算活动范围”。
圆心在距前进基地东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半径约二十公里。
“无人机会帮你缩小搜索范围。”苏明远说，“但最后的接触你自己来。灵魂链接的建立过程不能有外力干扰，机甲靠太近会影响灵力场。”
陈榕盯着地图上那个虚线圆圈看了几秒。
二十公里半径的山地区域，要在里面找一头移动速度极快的四阶妖兽，不算容易。
“给我一天时间学习功法。”他说。
“可以。明天早上出发。”
陈榕拿着终端走了。
苏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对陶哲说：“安排张大彪带十台机甲跟着，保持五公里距离。陈榕现在是我们的最高战力，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
“我已经跟张大彪说了。”陶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