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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蛊母抬起被铐着的手,指了指屏幕。
“您看那些颜色不一样的虫群,每一群的中心,都有一只实力至少达到金丹修为的高阶虫子。”
苏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只见,大屏幕上四块画面里的虫群厮杀还在继续。
他的目光扫过去——果然,每一片混乱的中心,都盘踞着一只气息明显不同的高阶虫子,金丹修为的气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这种厮杀情况会持续多久?”苏明远问。
“不好说。”蛊母摇头,“取决于那几只高阶虫子谁先打赢。”
“赢了之后呢?”
“赢了的那只会把失败者吞掉,虫群跟着换新老大。一轮接一轮打下去,最后只会剩下一个。”
陶哲插了一句:“也就是说,这些虫子要一直打到只剩最后一个老大为止?”
蛊母点了点头。
陶哲推了推眼镜,又问:“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蛊母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虫子互相撕咬的画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短期是好事。它们自己打自己,顾不上找你们的麻烦。”
“长期呢?”
蛊母抬起头,竖瞳里的光沉了下去。
“长期是坏事。”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会把所有死掉虫子的地盘全部吞干净,实力暴涨。到了那个时候,它就不只是一只高阶虫子了。”
“它会变成什么?”苏明远盯着她问。
蛊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她才缓缓开口。
“它会成为新的蛊母。”
……
“所有人,指挥中枢,开会。”
……
十分钟后,指挥中枢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苏明远坐在主位,面前的大屏幕上四块画面还在滚动播放,虫群厮杀一刻未停。
陶哲坐在他右手边,平板立在桌上。
左手边是张伟和李云龙,两人刚从各自的前线指挥所赶回来,迷彩服上还沾着泥点子。
张大彪大马金刀地占了一把椅子,旁边坐着钱老和两个高级研究员。
陈榕和林晚站在门口两侧。
后排还挤着七八个参谋和各编队的指挥官,有的连凳子都没捞着,靠墙站着。
人一到齐,苏明远也没废话,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虫族在内讧。这短期对我们有利,但长期来说,是个大麻烦。”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几十号人。
“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她重新接管虫群。”
他朝角落里的蛊母抬了抬下巴。
“把虫群收回来,变成我们大夏的牧场。一部分虫子转化成丧尸虫,生产晶核。剩下的继续繁殖,周而复始。”
张大彪第一个拍大腿。
“好嘛!这不就是养猪场吗!养肥了宰,宰完了再养!”
没人搭理他。
因为除了张大彪,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
李云龙先开了口,嗓门不小:“苏组长,我插一句。她要是重新掌控了虫群,转过头来咬咱们一口,怎么办?那可是几十亿只战斗力爆表的虫子。”
张伟没吭声,但他眼神里的担忧掩饰不住。
陶哲紧接着把平板往桌上一搁:“李司令说的也是我想说的。说难听点,这跟把一支军队的指挥权交给战俘有什么区别?”
后排几个编队指挥官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摆明了站在陶哲那边。
苏明远没急着反驳。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们担心的有道理。但先别急着下结论,听她把话说完。”
他看向蛊母。
蛊母抬起头,竖瞳扫过屋里这几十张面孔。
“我原本炼了六个分身,每一个都相当于我自己的备份。如果本体受到致命伤害,我的元婴可以随时借助任何一个分身重新恢复。”
她被铐着的手动了动,链子哗啦一声。
“而且这六个分身都继承了我的部分力量,也能掌控一部分虫族。”
陶哲皱眉追问:“这六个分身现在完全听您指挥,还是已经脱离控制了?”
“失控了。”蛊母答得干脆,“在我认主的那一刻,她们就和我断开了联系,现在全都觉醒了自我意识,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李云龙眉头拧得更紧,嗓门压低了几分:“那对我们来说,这事有什么影响?”
蛊母嘴角扯了一下:“她们会互相吞噬。等最后那只吞完其他五个,新的蛊母就会诞生。到那个时候,它就不是分身了,而是一只全新的、实力与我相当的新蛊母。”
陶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抬起头,目光盯在苏明远脸上。
“可我有个问题——怎么保证她拿回蛊脉、掌握虫群之后,不翻脸?”
他又看了蛊母一眼:“刚才那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新蛊母多可怕。可反过来想,她是不是在给增强自己实力找借口?”
蛊母抬起头,竖瞳对上陶哲的视线,停了两秒,又垂下去。
“信不信由你。”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后排的参谋和指挥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但那种不安的气氛压都压不住。
苏明远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别忘了我们还有魂誓。”
说完看向蛊母:“青蝶,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魂誓。”
听到“魂誓”两个字,蛊母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魂誓……是修仙界最古老的约束手段。立誓之后,誓言化作烙印,刻在元神上。”
李云龙眉头皱得更深,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跟下禁制差不多?还是说就跟咱们签军令状一个道理——事情办砸了,拉出去枪毙?”
“都不是。”
蛊母摇头,抬起被铐着的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军令状管的是结果。你打了败仗、丢了阵地,军法处置。可在这之前你怎么想的,军令状管不着。你可以在脑子里骂一百遍主帅,只要嘴上不喊出来,没人拿你怎么样。”
她把手放下来,铐链磕在膝盖上,闷响一声。
“魂誓不一样。”
蛊母顿了一下,垂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这么说吧。只要你内心产生一丝对主人不利的念头,就会立刻遭受魂誓反噬。”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张大彪坐在那把大椅子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跟打鼓似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那……那这不就是脑子里装了个炸弹嘛……”
没人纠正他。
这个话虽然糙是糙了点,但意思却是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