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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莉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泥土里，半天没起来。
苏明远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
“韩莉，药田是什么概念？”
韩莉吸了吸鼻子，把手从土里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站起身。
“组长，之前我和师父整理驭灵真人储物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时，有一卷竹简专门记录了修仙界的各种常识。里面就专门提到过药田。”
她蹲下去又捧了一把土，搓了搓。
“普通的泥土，灵力含量基本等于零。妖武世界的泥土算好的了，能测到微量灵力，但也就那样。灵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普通的土壤种不出来，种了也活不了。”
她把手里的土凑到鼻子前面又闻了一下。
“但药田不一样。药田的灵力浓度是普通泥土的百倍以上。只有这种土壤才能种灵药，而且种出来的灵药品质才有保障。”
她拍了拍手，站直了，环顾了一圈这片谷地。
“在驭灵真人的世界里，药田是稀缺资源。一块上好的药田，足够让一个中型宗门吃一辈子。大宗门之间打生打死，很多时候就是为了抢药田。竹简上原话是这么说的——‘百里沃土不抵一亩药田’。”
陶哲听到这里，回头又看了一眼这片谷地。
南北估计有五公里，东西宽大概两公里。
整片谷底全是梯田，梯田上全种着东西。
“这个面积……”陶哲没把话说完。
韩莉替他说了。
“差不多十平方公里的药田。”她说，“按照驭灵真人竹简上的说法，这个面积如果用灵石购买的话，最少价值一万枚上品灵石。”
“一万枚上品灵石？”
队伍里好几个人同时出了声。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枚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力，大约等于一颗四阶丧尸晶核。
而大夏在丧尸世界搞了这么久的养殖场，日夜不停地喂养、收割，到现在也不过攒下了三五百颗四阶晶核。
一万枚上品灵石。
相当于大夏现有四阶晶核储备的二十多倍。
就这么一片谷地，埋在一个骷髅遍地的死人世界里。
队伍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赵平憋了几秒，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外面躺了那么多骷髅，这东西搁谁家门口谁不得打破头。”
旁边几个人笑了一声。大家都知道赵平这是开玩笑缓解气氛，没人当真。
苏明远没有笑，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韩莉已经迈开步子往梯田里面走了。
她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专门踩在田埂的石头上，避开了种着灵药的土壤。走几步就蹲下来看一看，揪一片叶子闻闻，有时候还放到嘴里嚼两下。
苏明远和陶哲跟在后面，看她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去，像个在菜市场挑菜的大妈。
走到第三层梯田的时候，韩莉停下了。
“你们看。”
她指着脚边一片贴地生长的矮草。
叶片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深绿色，边缘泛着金线。
“这是九元草。”韩莉说，“而且是活的，长势很好。这一层种的全是九元草，面积不小，粗略算一下，起码有几万株。”
苏明远蹲下来看了一眼。
跟刚才在骨原上看到的那丛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长得更密，更整齐，像是有人专门打理过。
“回春丹的主药？”苏明远说。
“对。”韩莉已经起身往上一层走了，“来，你们再看这个。”
第四层梯田种的是另一种草。
茎秆有筷子粗，通体暗红色，叶子窄长，像柳叶，但叶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韩莉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搓了搓。
“赤纹藤。”她说，“聚灵丹的辅药之一。驭灵真人的丹方里写得很清楚，炼制聚灵丹需要三味主药、五味辅药，赤纹藤是五味辅药里的一种。”
她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第五层。
这一层种的东西茎秆很粗，足有小臂那么粗，矮矮的，只有膝盖高。顶上开着拳头大的花，花瓣是乳白色的，花蕊是金色的，整朵花微微发光。
韩莉看到这个花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白虎参？”她自言自语，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花蕊的形状，又摸了摸茎秆的质地。
“对，没认错。白虎参。”
她转头看苏明远。
“白虎参是龙虎丹的主药。龙虎丹的效果是增强肉身力量，筑基期的修士服用之后，肉身强度能提升一到两成。在修仙界，龙虎丹是武修一脉的必备丹药。”
苏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莉已经转身继续往上走了。
第六层，一种蓝色的菌类，贴着石壁生长，表面泛着荧光。
“碧灵芝。回灵丹的主药。回灵丹的功效是快速恢复灵力，战斗中灵力耗尽的时候吃一颗，能在短时间内回复三到四成灵力。”
第七层，一片银白色的草地，草叶细如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银丝草。凝神丹的辅药。凝神丹能增强神识，对驭灵术和御兽术的操控有很大帮助。”
第八层，几株半人高的灌木，树干是黑色的，叶子却是鲜红的。
“赤乌木。铸体丹的主药之一。铸体丹是用来强化经脉韧性的，对突破大境界有辅助作用。”
第九层，一种藤蔓类植物，沿着田埂的石壁蔓延，藤蔓上结着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果实。
“这个我不认识。”韩莉终于停下来了，摇了摇头，“但闻着像是驭灵真人笔记里提到的‘青元果’，具体效用我得回去再查一查。”
韩莉转过身，面朝苏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苏组长。”
“说。”
“你的‘归墟·医典’项目不需要再等三年了。”韩莉说，“甚至一年都不需要。”
苏明远看着她。
韩莉伸手在空中划了一圈，把整片谷地的梯田都划了进去。
“这里的九元草可以炼回春丹，赤纹藤和其他几味辅药配上丹方就能炼聚灵丹，白虎参可以炼龙虎丹，碧灵芝可以炼回灵丹。光我刚才走了这几层，能认出来的灵药就有十几种，对应的丹方少说有七八个。”
“有了这批草药，我们完全可以开始尝试炼制这些丹药了。”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几个五阶武者互相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赵平直接开口：“那回春丹也能炼了？就是给组长父亲治病那个？”
“理论上可以。”韩莉说，“九元草就在这儿长着，主药有了，辅药的话我还得再仔细查一查这片药田里有没有，但大概率也有。”
孙磊在后面嘟囔了一句：“那岂不是以后大夏的老百姓也能吃上这种丹药了？”
没人回答他，但几个人狂喜的表情都已经掩盖不住了。
陶哲走到苏明远身边，压低了声音。
“组长，如果聚灵丹真的能批量炼制，陈榕和林晚的修为提升到金丹境就不用再干等了。三年半的时间，可能压缩到半年，甚至更短。”
苏明远点了点头。
韩莉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但她忽然叹了口气。
“就是有些可惜了。”
苏明远看她。
“怎么了？”
韩莉摸了摸腰间密封袋里装着的几颗已经失去药力的聚灵丹。
“虽然驭灵真人和御兽真人的储物袋里，都有关于炼制丹药的记载，丹方也有好几个。但是资料还是太少了。”她说，“炼丹这个东西，丹方只是第一步。火候控制、药材投放顺序、灵力注入的时机和力度，这些全靠经验。”
“驭灵真人的笔记里对这些细节记载得很粗，人家本身就是化神期的大修士，炼这种低阶丹药跟我们炒个蛋炒饭似的，根本不需要写详细步骤。但我们不行，我们是从零开始学。”
她看着那片梯田。
“摸索的过程中肯定会走弯路，炸炉、炼废、浪费药材，这些都避免不了。说不定头几十炉全是废品。”
苏明远听完，没有在意。
“不用在意这个。”他说，“走弯路就走弯路，浪费药材就浪费药材。即使是这样，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太多了，不是吗？”
韩莉看着他，没接话。
苏明远伸手拍了拍旁边田埂上的石头，上面还残留着潮湿泥土的触感。
“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伟人也说过，摸着石头过河嘛。先干起来，边干边学，总会越炼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