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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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子进门后，刘济民朝门口使了个眼色，顺子会意，回身把另半扇门也关了。两人在柜台后面坐下，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顺子先把一连拔掉石匣和小岭底两个哨卡、端掉雷家沟维持会的情况说了一遍。刘济民听完，手指在柜台上轻敲了两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打得好！雷老虎那个败类，早该有这一天。”
    顺子说：“现在榆辽公路上的日军都龟缩在据点里了。咱们没有攻坚武器，不好下手，所以我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刘济民想了想，说：“有条线索，但是我还没打听清楚。昨天快天黑的时候，伪警备队的小队长吕大头来找我，让我给他准备二十贴膏药。吕大头说，苟东喜找了三十个伪警备队的人，说有任务但是没说是什么任务。我估计，可能是给石匣、小岭底据点送补给和补充守备人员。”
    顺子眼睛一亮：“应该是！上次给石匣送补给已经是六天前的事了，再加上石匣和小岭底损失了二十一个鬼子，确实该补充了。掌柜的，我把这条线索告诉宋连长？”
    刘济民摆了摆手：“先不急。今天下午我借着给吕大头送膏药的功夫，再打听打听。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下午时分，刘济民带着膏药出了门。吕大头家住在西街背后的一条小巷里，是一户普通的小院。院墙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墙头上长着几蓬枯黄的杂草。院门是一扇旧木门，门板上贴着已经褪色的门神画像。刘济民走到门前，抬手拍了拍门环。
    “谁？”里面传来吕大头粗哑的声音。
    “吕队长，是我，保安堂的老刘。给您送膏药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吕大强探出脑袋。他的脑袋确实比常人要大一号，不管什么帽子戴上去都显得小，于是大家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吕大头”。他看见是刘济民，脸上露出笑容，把门拉开：“刘掌柜，来得真快！快请进！”
    刘济民进了院子，发现院里的晾衣绳上搭着几件刚洗过的衣服，屋檐下摆着一口柳条箱，箱子半开着，里面放了几件叠好的衣物和一双布鞋。吕大头正把一条铺盖卷从屋里往外搬。
    刘济民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把膏药放在窗台上，说：“吕队长，这膏药给您贴在腰眼上，一天一贴，两天换一次。您这是……准备出远门？”
    吕大头把铺盖卷放在柳条箱旁边，直起身子，擦了擦汗：“上头让收拾的，估计这趟任务时间短不了。”
    他倒没有避讳刘济民，在吕大头看来，一个药铺掌柜能有什么可疑的。
    刘济民一边帮他整理膏药，一边压低声音：“上次县城警备队出门，还是给石匣送补给的时候吧？那次好像去了二十来号人。”
    吕大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便打住话头，转而抱怨起来，“刘掌柜，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哪，名义上是警备队，实际上就是给日本人跑腿的，说让你走，你就得走，什么也由不得自己。”
    刘济民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谁都难。吕队长出门在外，可得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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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什么呀，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吕大头拍拍肚子，自嘲地笑了笑。
    刘济民没有多待，把膏药的用法交代清楚后便告辞离开。
    从吕大头家出来，他没有直接回药铺，而是绕路去了辽县日军仓库的外围。仓库设在县城东北角，原来是县衙门的一处粮仓，如今被日军征用，四周垒起了高高的沙袋工事，铁丝网从仓库围墙外一直延伸到街口，两个日本兵在门口来回巡逻。
    刘济民隔着一条街远远地望了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准备车辆和粮食的迹象，但鬼子的防守十分严密，他无法靠近，更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他绕到旁边一条窄巷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在一堆柴火后面，一直待到天黑。除了那两名守卫例行换了一次岗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情况。
    天黑透了，刘济民才回到保安堂。顺子一直在后屋等着，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去。
    “怎么样？”
    刘济民摘了帽子，在桌边坐下：“吕大头今天已经收拾行李了。如果鬼子有什么动作，肯定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你在店里待着，明天一早去鬼子仓库周围看看。”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顺子就出了保安堂，沿着小巷朝东北角的仓库走去。到了仓库附近，他找了个能够观察到仓库大门的位置——一家炸油条的小摊子旁边。顺子买了一根油条，蹲在路边慢慢吃，眼睛不时瞟向仓库方向。
    大约上午八点多，四辆马车陆续驶入仓库大门。赶车的是中国民夫，穿着破旧的短衣，跟在马车旁边步行的还有两个穿黑衣的日本兵。马车进仓库后，大门又关上了。顺子耐着性子等，从早晨一直等到中午，那四辆马车还没有出来。
    顺子心里有数了，赶紧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保安堂赶。
    “掌柜的！”顺子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急匆匆地说，“四辆马车！从早晨就进了仓库，到现在都没出来！”
    刘济民正打算盘，闻言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他思索片刻，说道：“正常情况下，运输用的马车到仓库装货，两到三个钟头就会离开。既然进去就没有出来，多半是等明天再出发。基本能够断定，明天鬼子要给石匣和小岭底送物资、补充人员。”
    顺子问：“规模呢？”
    刘济民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根据往日的经验，三十个伪警备队员，多半会搭配日军一个分队。一个分队十三人，加上三十个警备队员，一共四十三人。”
    顺子皱了皱眉头：“宋连长的一连现在只有六十六个人，要吃掉这支运输队怕是有些困难。”
    刘济民看着顺子，语气平静而坚定：“把情况告诉宋连长，让他自己判断。咱们是情报人员，能不能打，野战部队的同志心中有数。”
    顺子点了点头：“我这就出城。”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出了辽县县城。
    城门处，朱大昌已经下了岗，换班的伪警备队员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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