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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64章被金钱围猎的村庄(第1/2页)
小张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着那个刚从泥坑里出来的老头。
镜头里,老罗格那只握过无数合同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沾着湿泥的白萝卜。
他没有立刻递给身后的保镖,只是低头看着,像在看一块罕见的钻石。
那个叫“幽灵”的男人抱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风衣,脸上是一种想上前又不敢的扭曲表情。
“秦总,他真把萝卜收下了。”小张放下望远镜,长出了一口气,“王二叔这根萝卜,怕是这辈子最值钱的一根了。”
秦山把凉了的茶水倒掉,换上新茶。
“一件风衣换一根萝卜,他赚了。”
王建国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还在为昨天那碗面纠结。
“秦老板,我还是没想明白,你说他儿子做的面,狗都不吃,他怎么就……”
话没说完,小张又举起了望远-远镜。
“又有车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旅游大巴,也不是直升机,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漆擦得能照出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到村委会门口停下。
跟村里那些沾满泥点的三轮车摆在一起,像一只天鹅闯进了鸡窝。
王建国伸长了脖子。“谁啊?看着比马老板那车还气派。”
“是黄金龙。”小张的声音冷了下来,“上次那个文旅集团的总监。”
车门打开,黄金龙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踩在泥地上都好像怕脏了鞋底。
他没自己进去,而是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里钻出几个人,小张的镜头一扫,眼皮就跳了一下。
“三婶?还有王二麻子,李瘸子他们几个……他们怎么跟黄金龙混到一块儿去了?”
那几个人点头哈腰地跟在黄金龙身后,三婶脸上笑得褶子都堆了起来,簇拥着黄金龙往村委会院里走。
“他没往咱们这边来。”小张汇报道。
秦山用杯盖撇着茶叶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绕开了看门的,想直接去拆灶台。”
王建国一听,急了。
“坏了!这家伙肯定是去找建国了!建国那人耳朵根子软,顶不住事儿啊!”
他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
“坐下。”秦山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王建国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秦山,满脸焦急。
“秦老板,这可不是小事!上次那家伙就想把咱们村包下来,这次又带着三婶他们,这是有备而来啊!”
秦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去,说什么?说这钱不能挣?三婶第一个拿唾沫淹死你。”
王建国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一屁股坐回去,急得直搓手。
小张的望远镜已经对准了村委会办公室的窗户。
“进去了,他们把王建国堵在办公室里了。”
镜头里,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局促地站起来,想给黄金龙倒水。
黄金龙摆了摆手,直接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三婶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把王建国围在中间,一个个探着脑袋,眼睛都盯着那份文件。
“黄金龙在说话,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小张像个战地记者,实时播报战况,“三婶凑到王建国耳朵边上,指手画脚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被金钱围猎的村庄(第2/2页)
“王二麻子也在说,还拍着胸脯,好像在做什么保证。”
“王建国一个劲儿地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秦山的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张紧张的汇报声和王建国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十几分钟,小张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黄金龙拿出一支笔!他把笔拧开,递到王建国手里了!”
王建国看着那支金光闪闪的钢笔,像是看着一条蛇,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三婶急了,直接抓住王建国的手,想把笔塞进去。
“这……这不是强买强卖吗!”王建国急得站了起来。
“黄金龙又说了句话。”小张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说完,三婶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跟狼一样。”
“他说了什么?”王建国问。
小张咽了口唾沫。“我看不清口型,但他好像……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万!”王建国差点没坐稳,“他要拿三百万买我们村?”
小张没回答,望远镜后面的他,表情比王建国还难看。
“不是买。”小张的声音发干,“是合同。他摊开了合同,指着上面的字。十年……他要我们村未来十年的独家开发权!”
王建国眼前一黑。
“完了……”他喃喃自语,“建国这下顶不住了。”
办公室里,王建国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三婶的声音尖利得好像能穿透墙壁,顺着风飘进小张的耳朵里。
“建国!你还想啥呢!这是天上掉馅饼!祖坟冒青烟了啊!”
“就是!有了这三百万,路修了,厕所盖了,家家户户都能开民宿挣钱!你还当这个穷村长干啥?”王二麻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要是不签,耽误了大家发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建国被这几个人围在中间,脸憋得通红,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目光在那份合同和周围村民一张张急切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他颤抖的手,还是握住了那支笔。
小张“砰”地一声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着秦山,脸上全是绝望。
“秦总,完了!王建国要签字了!这帮村民为了三百万,要把自己卖了!”
他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咱们得做点什么啊!林先生要是知道了,这村子不就毁了吗?”
秦山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直到此刻,他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望着村委会的方向。
村里的鸡被游客追得满地乱跑,远处马东扛着锄头,像个影子一样走回自己的院子,对村委会那边的喧闹充耳不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
秦山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冷意。
小张和王建国都愣住了,不明白这种时候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秦山转过身,看着满脸困惑的小张。
“他以为他在第五层,其实他在大气层。”
小张一头雾水。“秦总,你说什么呢?”
秦山没理他,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村子深处那缕看不见的炊烟,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每个人的心里。
“林先生的鱼塘,是这么好承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