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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味浓到可以用手抓，浓到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呼吸空气，而是在喝一锅煮了几十年的丶加了各种毒药和化学品的浓汤。喉咙被灼烧，眼睛被刺痛，皮肤上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爬。
这里——
就是议会「冥河」基地最深层的核心。
「母巢」。
或者按照光头熊档案中那残缺的名称——
「尼德霍格的孵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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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的天……」
张楚岚张大了嘴巴，手电光颤抖着扫过那庞大的肉团和四周密密麻麻的「培养间」。
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在手电光下缩成了针尖。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这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实验室」的认知。他以为「实验室」就是摆着一些仪器丶穿着白大褂丶拿着试管的地方。不是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丶正在运行的丶吞噬生命以孕育怪物的血肉工厂！
「这……这就是『尼德霍格』？」
王也道长脸色煞白，声音乾涩，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即使以他的心性，面对这恐怖绝伦丶亵渎生命的存在，也感到心神剧震。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刻在基因里的丶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肉团中蕴含的丶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丶却又混乱狂暴到极致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像是一片被压缩了千万倍的丶正在沸腾的海洋，随时可能炸开，吞噬一切。
以及——
一股冰冷丶贪婪丶仿佛要吞噬同化一切的可怕意志。
那意志不是「思考」的，而是「本能」的。它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只有一个纯粹的丶原始的丶不可遏制的欲望——吃。变多。再吃。再变多。直到吞噬一切。
「不……不完全是……」
光头熊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像是一个被打碎了信仰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的神像崩塌。
「档案里说……『尼德霍格』是终极个体……但这……这像是一个……『母体』？一个……孵化场和能量中枢？难道……他们想制造的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个能不断生产怪物的……『巢穴』？」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
一个能自行孵化丶生产各种恐怖实验体的「母巢」，其威胁性，恐怕比单一的强大怪物还要可怕百倍。
一个怪物，你再强，也能想办法杀了它。
但一个「巢穴」——你杀不完。你杀一个，它生两个；你杀两个，它生四个。它会自我修复，自我增殖，自我进化。像癌细胞一样，无穷无尽。
如果让这东西完全苏醒，或者脱离控制……
「看那边！」
陈朵忽然指向「母巢」肉团侧下方。
靠近血池边缘的一块相对平坦的金属平台上，此刻正站着几个人影！
手电光和「母巢」散发的暗红光芒交织下，可以看清——
正是之前消失的鹰国领队西装精英丶金丝眼镜女凯萨琳，以及樱花国的藤原宗介！
三人似乎也刚刚抵达不久。他们的衣服上有新鲜的撕扯痕迹和血迹，显然在路上也遭遇了怪物的袭击。凯萨琳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脸色苍白。藤原宗介的绷带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断臂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们正围在平台中央一个凸起的丶类似控制台的结构前，紧张地操作着什么。
控制台不是金属的——而是肉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丶有弹性的薄膜，薄膜下面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上面嵌着几个晶体的按钮和触控萤幕，屏幕上的数据在飞速滚动。
连接着数根粗大的丶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线缆。线缆的一端插在控制台上，另一端深深刺入了「母巢」的外皮之中，像是巨大的针头扎进了血管。
他们似乎……在试图连接丶读取，或者……控制「母巢」？！
「是鹰酱和小鬼子！他们果然在这里！」
张楚岚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干什么？启动这鬼东西吗？！」
「阻止他们！」
聂凌风眼中寒光爆射。
不管这「母巢」是什么，绝不能让鹰国和樱花国的人染指。
他放下小云，动作很轻，但很快。小云从他怀里滑下去的时候，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
对陈朵急促道：「看好她，躲起来！」
然后身形一动，就要冲向平台。
然而——
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咕……咕噜……吼——！！！」
一声沉闷丶痛苦丶却又带着无尽暴戾和疯狂的咆哮，猛地从「母巢」肉团的深处传出！
那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脑海和精神！
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脑袋上。
张楚岚眼前一黑，差点跪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从里面撑开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嗡嗡地响。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血。
王也道长的奇门局瞬间紊乱，脚下的八卦虚影剧烈波动丶碎裂丶重组丶又碎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忙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震得众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紧接着——
整个「母巢」剧烈地痉挛丶抽搐起来！
它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肉团都在颤抖丶扭动丶收缩。表面那些「眼睛」晶体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时明时暗，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无数脉管贲张——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脉管突然膨胀起来，像一条条被吹胀的气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仿佛随时会爆开。
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插入血池的「吸管」疯狂扭动——像几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地上丶在空中胡乱地甩动丶拍打，溅起一片片暗红色的液体。抽取营养液的速度暴增，血池剧烈翻腾，液面下降了肉眼可见的一截。
与此同时——
那些依附在穹窿岩壁上的丶如同蜂巢般的金属房间。
其中十几个紧闭的金属门——
猛地从内部被撞开！
「轰！轰！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的巨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铁锤砸门。门板向外凸起，门框周围的混凝土碎裂，钢筋从混凝土里露出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嘎——吱——」那是钢铁被强行掰弯的声音。
和锁链崩断声——「铛啷啷——」铁链断成几截，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一道道散发着凶戾气息丶形态各异丶但都扭曲恐怖的身影，嘶吼着从房间中跃出！
它们有的落在连接平台的金属栈道上——栈道被砸得「哐当」一声，剧烈震动，铁锈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有的落在下方的岩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有身高超过三米丶浑身覆盖着厚重骨板丶双爪如同巨型镰刀的「撕裂者」。它们的骨板是灰白色的，像一副厚重的铠甲，表面布满了粗粝的纹路和突起的骨刺。双爪的刀刃比佐藤一刀斋的「血樱」还要长，还要厚，还要重，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它们落地的时候，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坑。
有身体如同烂泥般不断流动变形丶能喷射强酸和毒刺的「变形怪」。它们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变成一团圆球，时而摊成一片薄饼。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破一个气泡，就有一小股强酸或者一根毒刺射出来。它们爬过的地方，金属栈道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嗤嗤」地冒着青烟。
有长着翅膀丶能在低空滑翔丶口中能发出高频音波攻击的「尖啸者」。它们的翅膀不是羽毛的，而是肉膜质的，像蝙蝠的翅膀，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翅膀张开的时候，翼展超过五米。它们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嘴一张，就是一道肉眼可见的丶空气扭曲的波纹射出来——那是高频音波，打在人身上，能让人七窍流血。
甚至还有之前偷袭过聂凌风的那种丶能发射灰黑色能量触手的丶如同阴影聚合体般的诡异存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朦胧的丶半透明的灰黑色雾气，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只有当它们发起攻击时，才能看到那些从雾团中射出的丶如同章鱼触手一样的能量束。
它们一出现，没有任何犹豫。
猩红或浑浊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平台上正在操作控制台的鹰国和樱花国三人。
以及——刚刚从甬道冲出的聂凌风等人！
显然，刚才「母巢」的异动和咆哮，惊醒了这些沉睡——或者被囚禁——的「守卫」或者「失败品」。
一场混战，眼看就要在这恐怖的血肉工厂中，彻底爆发！
「妈的！捅了马蜂窝了！」
张楚岚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丶气息恐怖的怪物，头皮发炸，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的雷光在体表跳跃，照出一张被冷汗浸透的丶苍白的脸。
但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
身上雷光再次爆闪，刺目的白色电弧从体内涌出，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雷电铠甲。
「聂哥！怎么打？！」
聂凌风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全场。
鹰国和樱花国的人显然触动了「母巢」的某种防御机制，或者引起了它的「不适」，导致了这些怪物的苏醒。
现在，他们和那些怪物，都成了敌人。
「先清理怪物！」
聂凌风当机立断。
不能让这些怪物靠近，更不能让它们攻击「母巢」或者干扰鹰国丶樱花国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王也，控制场面，分割怪物！楚岚，灵玉，宝宝，跟我上，速战速决！陈朵，保护好小云和光头熊！」
「明白！」
王也道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翻腾的气血。
他脚踏罡步，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稳，像是在打桩。脚下的奇门局全力展开，八卦虚影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风后奇门·乱金柝·迟缓结界！」
「坤字·地陷流沙！」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脚下扩散开来，以平台为中心的百米范围内，所有冲入这个范围的怪物，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它们的动作像是在慢放，挥爪的速度从闪电变成了乌龟，扑击的幅度从猛虎变成了病猫。
同时，平台前方的地面变得松软泥泞，如同流沙。那些地面怪物的腿陷进去，拔不出来，越挣扎陷得越深。有的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还在拼命地挥舞着爪子，但已经够不到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