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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虽然已经过了九点，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于书记两根手指夹着没有点燃的香烟，静静看着桌面的座机。
汪洋把身子嵌进皮沙发里，两条腿努力伸直，交叉叠放在一起。
两人一言不发，静静聆听着指针咔嚓咔嚓的响声，不快也不慢。
整座办公楼，只有这里还亮着灯，隔壁秘书处都已经下班回去。
他们没提前接到通知，今晚上就不预留人员值班，反正明天早晨八点半还要上班，有啥事上班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汪洋摸了摸怀里的烟盒，里面空空如也。
“呃，那个老于，你还有烟吗？再给我一根。”
于书记把桌上的烟盒扔过去，恰在此时电话响了。
三声响动过后，于书记按照规矩把听筒拿起来。
“你好，这里是江城市委。”
“你好，是于双书记吧？我是黄秋，代表国家第七科研所。”
于书记热泪盈眶，他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就为了等这个电话。
“黄院士您好！请问我们市企业申报的项目，有没有过关？”
他和陈枫商量过后，第一时间把手机芯片全自研的专利报送上去。
本以为年后才会有结果，没想到才过去半个月，就来了消息。
是那边的助理人员先联系这边，请于书记在今天等电话联系。
能让一个城市的一把手这样等待，唯有国家级的科研功臣了。
第七科研所，是研究高精尖科技方向，特别是电子、人工智能和芯片领域。
没想到会是黄秋院士亲自打电话，他可是七所的负责人之一，最先研究也是研究最深入的几个人。
“我再多问一句，枫叶芯片是你们自行研发，全链路对外保密过的吧？”
这可是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的项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不仅是询问，也是最后的警告。
如果于书记知道有所欺骗，那么现在及时刹车还来得及。
一旦黄院士给出最终评定，此事就容不得再更改。
“对，一定确定以及完全肯定，可以说是陈枫一个人提出来的，找到江城大学教授杨波，投资数亿元才做出的枫叶芯片！”
于书记坚定地和看见太阳一样，电话另一端的黄秋清清嗓子，笑出声来。
“于书记啊！我们这边非常想见一见陈枫，你看他何时有时间？”
“送来的枫叶芯片，我们已经审核通过，并且与国际上的各类芯片对比过，虽然无法达到最前沿的强度，但胜在全部自研！”
黄院士这番话，听得旁边汪洋老泪纵横，没忍住呜咽起来。
于书记同样热泪盈眶，好在他忍住没出洋相。
“于书记，你那边是有火车鸣笛声音？江城市委办公的地方，不应该离火车站很近吧？”
黄院士当然知道是何原因，他是在开玩笑。
于书记老脸一红，赶忙朝着汪洋摆手示意。
“陈枫去关原市的工厂考察了，他下周都没事，我替他做主了！”
能让七所院士带队考察，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他是运气真好，能遇到陈枫这样的良将。
有这一个项目在，只要顺利把流程走完，他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好，就定在下周三吧，请准备好材料，我们团队会飞过来实地考察，具体事项稍后由专人进行沟通。”
搞科研的院士，可不会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用不到他们出力。
简短通话结束，于书记振臂高呼，完全不管面前还有个汪洋。
“老于，你疯了？让外人知道堂堂市委书记，和小孩子一样欢呼，会被笑话的！”
“你还不是一样？烟都拿反了！”
于书记提醒得慢了，汪洋刚把烟塞进嘴里，就听见“哎呦”一声。
“好烫好烫！我烟怎么反了！”
江城市委连夜响应，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把上面的意向传达下去。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睡好，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先驱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恨不得把头发都剃干净了迎接七所的考察团队。
陈枫打着哈欠从梦中醒来时，外面天气依旧阴沉。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预定的航班无法起飞，火车都有些受到阻碍延期。
陈枫顶着鸡窝头，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各种消息。
不少未接电话，是喝多酒没听到的。
来自江城市委的短信通知：请看到后速回电话，有重要事情详谈。
去喝了瓶矿泉水漱口，陈枫穿着睡衣来到落地窗前，把电话回拨过去。
那边很快传来于书记的哈欠声，听着很是疲惫。
“于书记，找我啥事？我还睡觉呢。”
“你还能睡着觉？你心是真大！我和老汪都给你白打工了！”
陈枫额前青筋一挑，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怎么回事。
“通过了？”
“过了！人家这周三过来，你还不回来？”
今天周日，还有三天。
陈枫瘪瘪嘴，无奈说这边是大雪。
“我不管，你就是用走路，也得给我走过来！”
于书记先是放狠话挂断电话后，过几分钟又打过来，把和黄秋院士交谈的内容复述一遍。
“如果我暂时回不去，就跟杨波商量好，先去看就是，我们研究所无可挑剔。”
陈枫对于硬件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钱不是白花的。
“你尽量赶回来，杨波他可能会结巴，你是研究所的投资人，手机也是你弄出来的，不能临阵脱逃！”
不是陈枫不想露面，看着关原市的天气，这下雪的架势不像是一时半刻能结束的。
“还三天，不行我就找司机包车回来。”
结束通话，陈枫洗漱完毕，喊着叶畅去吃饭。
边吃边把事情说了，叶畅沉思片刻，建议包车离开。
“我看天气预报了，说要下三天，等化雪时道路会冻住，我们去最近能坐飞机的地方，最多用不一天时间。”
人挪活，树挪死，开出去两百公里，就能彻底离开大雪覆盖范围。
陈枫叼着烟，给关原市委方面打去电话，申请一个经验老到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