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看着郑仁芳的反应,许渊轻叹一声。
说实话,别说是郑仁芳了,就算是他面对这种情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许渊真就没有办法了。
上前一步,许渊一把将郑仁芳给扶了起来,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芒道:「郑千户,你之所以想不出应对之法,说到底还是自身思维问题。」
被许渊扶起的郑仁芳听了许渊的话,脸上不由的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显然是有些不明白许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渊背负双手,目光看向远处。
此时原本缀在船队周围的那些大小船只显然是受先前那一场冲突的刺激,这会儿全都远远的避开了船队,以至于船队周围船只一下子变得稀疏了许多。
再加上一些商船也被那一场交锋给镇住了,下意识的避开许渊的船队,所以说此时以许渊他们所在船队,方圆里许范围之内,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船只。
许渊嘴角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道:「郑千户,你且看!」
郑仁芳顺着许渊所指望去,就见宽阔的运河河面之上,原本簇拥在他们船队周围的船只这会儿几乎全都消失不见,远远的避开船队。
郑仁芳见状不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显然也是刚注意到这些。
「这是;……」
许渊含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方才你与那一夥水贼交锋所带来的影响,这些水贼怕了,所以远远的避开了船队。」
说着许渊的目光看向郑仁芳道:「所以说你从中可看出了什么?」
郑仁芳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之色,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属下愚钝,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这些人现在只是躲得远一些,可是并没有放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积聚了力量,卷土重来而来。」
显然郑仁芳也是看出这些水贼之所以暂避锋芒的缘由。
因此郑仁芳才会迷茫的看向许渊。
许渊神色平静,眼中一抹冷色闪过道:「那就杀到让他们不敢围上来!」
郑仁芳一脸的错愕之色。
而许渊没有理会郑仁芳的反应,继续道:「被动防守终究是有疏漏的,到时候必然会被那些贼人找出破绽,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出击,只要将所有敢打我们主意的人统统杀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股浓郁的杀机自许渊身上弥漫开来,好像杀个上千乃至更多的水贼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事实也是如此,想一想许渊在江南抄家灭族,单单是因他而死的豪强丶士绅的核心族人就不下上千人之多,区区一些水贼还真不被许渊放在心上。
郑仁芳回神过来,原本迷茫的脸上此刻则是满是激动和信息之色。
「是啊,只要咱们将这些水贼统统给杀了,不就不用再担心这些水贼搞什么夜袭丶水下突袭这些了吗?」
说着郑仁芳脸上的兴奋越来越强烈,满是钦佩的看向许渊道:「督主高见,属下佩服。」
许渊摆了摆手,神色一肃道:「想要对付这些水贼也没有那么容易,对方算得上是这运河之上的地头蛇,甚至搞不好和地方上的某些官员丶豪强都有所牵连。对方更是来去自如,驱离对方可能会简单一些,但真想要灭了对方可没有那么简单。」
听许渊这么说,郑仁芳也是神色变得郑重无比。
许渊说的显然是一大问题,毕竞如果留不下那些水贼,终究是隐患难除。
深吸一口气,郑仁芳看向许渊道:「还请督主教我!」
许渊稍作沉吟,看着郑仁芳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船上应该有几十门虎蹲炮吧!」
郑仁芳点了点头道:「因为虎蹲炮不太重,所以离京的时候便带了几十门,也就是当初在攻破胡家之时放了几炮而已,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到。」
许渊嘴角翘起道:「现在可以用上了!」
说着许渊沉声道:「将虎蹲炮搬到小船上去,每一艘小船配备两三门的虎蹲炮,然后准备好火铳,借着火力优势,给我狠狠地打压一下这些水贼的嚣张气焰,纵然是不彻底灭了这些水贼,也要控制好这些水贼所能够汇聚起来的规模,绝对不能够让其成了气候。」」
许渊很清楚,真要是让这些水贼聚集在一起,人数达到了数千之多,那个时候,就算是他有精锐的金吾卫士卒,也绝对护不住船队。
毕竟在水上与这些水贼交锋,本就是以己之短与敌之长较量。
但凡不是此番抄没得金银数量太过惊人,他也会考虑直接走陆路了。
实在是在这运河之上,让人没有一点安全感。
郑仁芳重重点了点头道:「下官稍后就去安排。」
许渊又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俘虏的那些黄氏佃户丶矿工丶奴仆,有上千熟悉水性的青壮被收做船工。」
一旁的东厂领班闻言忙道:「督主所言甚是,因为船队需要大量的船工操船,所以就从那些俘虏当中精挑细选了一部分可用之人。」
那东厂领班又想了想道:「这些人以往都是受黄氏以及松江府豪强丶士绅压迫剥削的底层,督主下令招募一部分船工的时候,这些人便被挑选了出来,如今这些人家中都分得了田亩,可以说蒙受督主大恩,不敢说所有人都百分之百的可信,但是绝大多数对于督主还是无比感激的。」
许渊轻笑道:「那就从这些人之中挑选一部分出来,让他们穿上甲胄,与金吾卫士卒一起去剿灭那些水贼。」
金吾卫士卒绝大多数根本就不通水性,但是这些人却不同。
这些人比之那些水贼来,水性未必就差了,关键的是,这些人好歹也算得上是上过战场,哪怕是一战便沦为俘虏。
可是这些人绝对是最佳的兵源,否则的话,单单是缺少船工,许渊还不至于在回京的时候,特意带上这么一批人。
如果说孙传庭在此的话,绝对会询问许渊是不是事先便预料到归途的遭遇,早早的便做了这般的安排。郑仁芳几人却是想不了这么多,但是听了许渊的话,郑仁芳忍不住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兴奋道:「若是有这些人负责操船的话,到时候追击那些水贼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追赶不上对方了。」
说到这里,郑仁芳眼中满是凶光道:「只要能够追得上那些水贼,属下有把握将他们全都灭了!」有虎蹲炮丶火铳这样的大杀器,再加上金吾卫装备精良,无论是远攻还是近身肉搏,郑仁芳都不惧,前番同黑鱼帮对上,唯一让郑仁芳恼火的则是那些水贼不是对手,一个个的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驾驶着小船,逃的飞快。
他手下的金吾卫士卒能够划动小船便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能够追得上这些水贼。
可是如果让那些船工操船,补齐了短板的情况下,郑仁芳实在是想不出那些水贼在与官军对上之后,还能有什么优势可言。
许渊看郑仁芳那一副兴奋的模样,挥了挥手道:「去吧!」
郑仁芳冲着许渊躬身一礼,身上甲胄哗哗作响,带着兴奋匆匆而去。
许渊看着郑仁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与此同时,周七已经带着几名手下心腹划着名小船向着周黑鱼的船队所在缓缓接近。
都是在运河上讨生活的人,就算是平日里没有打过交到,可是只要报出自家名号,双方之间绝对不能说陌生。
就像周氏兄弟他们这一夥水贼一样。
当周七报出自家名号的时候,郑黑鱼等人立刻便知晓了周七等人的来历。
两艘小船缓缓接近,双方之间的剧烈越来越近,周七站在船头目光落在对面的郑黑鱼身上。双方相互打量着对方,只听得周七冲着郑黑鱼拱手一礼道:「常州周七见过郑兄。」
郑黑鱼冷着一张脸看着周七道:「周兄弟莫非是来看郑某的笑话不成?」
方才在官军手中栽了个跟头,一下子折损了二十余名精锐手下的郑黑鱼这会儿心情可是相当不好。二十多名精锐,已经占了他手下差不多一两成的人手了,对于他来说,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伤筋动骨了。所以说这会儿郑黑鱼看到周七前来,首先想到的便是周七是不是来看他笑话的。
毕竟这对于他们这些水贼来说,看到同伴吃瘪,他们可不会感到惋惜,只会看热闹,不拍手叫好便已经不错了。
周七听到郑黑鱼的语气有些不好,自然也知道这会儿郑黑鱼的心情,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别说是郑黑鱼了,换做是他,如果刚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肯定也会心情不好。
轻咳一声,周七向着郑黑鱼道:「郑兄误会了,周某一直以来便仰慕郑兄大名,今日更是得见黑鱼帮的兄弟这般的骁勇善战,周某心中只有钦佩之意,怎么会嘲笑郑兄呢。」
郑黑鱼听了周七的话,语气稍缓了几分,看着周七道:「哦,那周兄弟你这会儿过来,不是笑话我等,又是所谓何事?」
周七神色一肃道:「自然是来与郑兄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官军。」
郑黑鱼微微一愣,下意识道:「有什么好商议的,大家伙一起上不就是了。」
周七轻咳一声道:「话是如此说,但是总是要有一个章程不是,不然的话,乱哄哄的一片,岂不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怕到时候不是官军的对手啊。」
郑黑鱼这会儿已经是反应了过来,看着周七,饶有兴趣的道:「哦,你的意思是咱们大家伙结盟,选出一个带头大哥出来,整合大家,一起对付官军?」
周七点了点头。
郑黑鱼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不是没有道理,若是真的能够选出一个带头大哥出来,的确是能够更好的对付官军。」
说着郑黑鱼忽然看着周七道:「你是想要我支持你做这带头大哥吗?」
对于周氏兄弟的名头,郑黑鱼还是听说过的,知道周氏兄弟手下有着二百来号敢打敢杀的水匪,在这运河之上,也是一股叫得出名号的势力了。
如果说是先前的话,郑黑鱼可能会同周氏兄弟争一争所谓的带头大哥,但是这会儿他却是没有那份底气了。
毕竟一下子折损二十多名精锐心腹,已经是让黑鱼帮元气大伤。
周七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若是郑兄能够支持周某的话,待拿下了船队,分润战利品之时,黑鱼帮可以多分润一些!」
郑黑鱼心中一动,看了周七一眼,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郑某便支持周兄弟你做这带头大哥。」
本来以为说不动郑黑鱼呢,没想到郑黑鱼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周七顿时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以及欣喜之色道:「如此便多谢郑兄了。」
说着周七向着郑黑鱼道:「周某这就去联系其他人,争取早日将了联盟组织起来。」
郑黑鱼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等周兄弟的好消息。」
这一日所有的水贼都距离船队远远的,但是依然是跟在船队后面,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而且随着许渊带了大量金银财物回京的消息传开,被吸引来的贼人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
运河之上真正的水贼的数量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真要有数万之多的水贼的话,怕是整个运河早就出问题了。
可是汇聚而来水贼数量却在急剧增加。
就像这会儿,周七正一脸凝重的看着一名书生模样的客人。
这是周七主动联络一众水贼的第二天早上,被周七说动的大小水贼势力已经达到了十几支之多,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人,数量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但是这会儿周七看着来人,眼中的震撼之色几乎是溢于言表。
猛地咽了口水,周七颤声道:「你……你说你们水龙帮四百兄弟也愿加入联盟,听从周某调派!」那自称孙秀的书生含笑点头道:「周大当家联络各方豪杰,共击阉贼,我家头领甚为钦佩,自是愿以周当家为首,听从调遣。」
周七显然非常的震惊。
他手下加起来也不过是二百来人,可是眼前这人背后所谓的水龙帮足足有四百多人,竟然愿意听从他调遣,这如何不让周七感到错愕以及惊讶。
这要是换做他的话,有这么多的手下,绝对不甘屈居人下,定要争上一争。
那书生一脸笑意的看着周七,将周七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如果说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书生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淡淡的鄙夷以及不屑。
但是对方却是将这一份鄙夷以及不屑藏的非常之好,根本就看不出。
周七深吸一口气,看着书生道:「如此甚好!」
说着周七冲着身边的周八道:「将联盟的旗子取来一面给孙兄弟,插上联盟的旗子,便是联盟一员,大家共击阉贼。」
目送着孙秀的小船渐渐地远去,周七目光之中闪烁着几分精芒冲着周八道:「你说这人是什么来头?」周八也是带着几分精明道:「大哥,这水龙帮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对方说手下足足有四百多人,这么大的一股势力,按说绝对不可能籍籍无名才对,而且对方那一身气质,明显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只怕是哪家老爷派人假冒的所谓水贼吧。」
听周八这么说,周七微微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周八一眼道:「你说的没错,这些人绝对是某一家老爷派出的家丁丶仆从冒充的。」
说着周七冷笑道:「看来消息没有错,这船队绝对装载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连这些老爷们都忍不住了。」
正说话之间,远处又有一艘小船速度极快的赶了过来。
来人身上穿着一身的劲装短打,一身的凶煞之气,甚至到了近前,带着几分傲慢看了周七一眼道:「尊驾便是周七周大当家吧,在下唐素特率白水帮三百人特来会盟。」
周七将唐素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琢磨对方的来历,不过脸上却是绽放出笑容道:「原来是唐英雄啊,欢迎,欢迎!」
说着周七冲着周八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联盟的旗子取来一面给唐英雄!」
唐素手下上前接过旗子,简单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周八看着唐素小船离去之后忍不住怒骂一声道:「他娘的,都是贼寇,凭什么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搞得咱们低人一等似得。」
实在是唐素那副盛气凌人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那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周七则是神色凝重的道:「此人姓唐,一身的煞气,我记得没错的话,淮安府有一位私盐贩子同样姓唐,积攒了了好大的家业!」
周八神色一变道:「这……这唐素难道是盐枭唐家的人?」
周七看了周八一眼道:「十之八九就是了。」
说完周七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道:「真是没想到这位许渊的吸引力竟然如此之大,竟然一下子吸引来了这么多人,真就是什么牛鬼神蛇都出来了。」
周八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看着周七道:「大哥,这些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他们分明就是想要利用大哥,咱们这是在与虎谋皮啊!」
周七冷哼一声道:「他们想要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啊。」
说着周七看向远处影影绰绰的船队,眼中闪过精芒道:「单凭咱们这点实力,想要打钦差船队的主意那是找死,即便是联合了那些常年混迹运河之上的水贼,怕也不是官军的对手,可是如果加上唐素丶孙秀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力量,覆灭钦差船队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周八脸上渐渐地露出几分笑意道:「大哥说的没错,大家相互利用而已,就看谁能够笑到最后了。」周七眼中闪烁着精芒道:「不管怎么说,如今我们是联盟头领,大义名分在手,到时候瞅准时机,总要狠狠地吃了一块肥肉才是。」
孙秀回到孙氏船队的时候,一名中年大汉看了孙秀一眼道:「贤侄,要我说咱们根本就不必与这些上不得面的水贼联手,还要听从对方调遣,这不是平白辱没了咱们孙氏之名吗!」
孙秀闻言不禁苦笑道:「二叔,咱们这次出来是打着水龙帮的名头,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孙安道:「放心吧,二叔知晓,我们是水龙帮的人,不是扬州孙氏之人!」
说完孙安目光转向远处的船队,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道:「这阉贼还真是贪婪啊,听说他在苏州府丶松江府抄没了几千万两的金银财物,全在这些大船之上,但凡是能够拿到……」
听到孙安这话,便是孙秀也忍不住露出贪婪之色。
那可是几千万两的金银财物啊。
他们扬州孙氏可不比周七丶郑黑鱼这些海寇水贼没有见识。
周七他们认为许渊可能抄没了几百万两的金银财物,但是他们却知道,许渊至少抄没了几千万两的金银财物,若非如此的话,他们孙氏也不可能会生出贪念,派人冒充水贼,想要分润一杯羹。
孙安深吸一口气道:「吩咐下去,让船队跟的紧一些,咱们孙氏一定要抢到最大的一份!」此时船队之上,郑仁芳正一脸郑重的向着许渊道:「督主,四周多了不少船只,怕是冲着咱们来的。」许渊只是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说着许渊看向郑仁芳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郑仁芳立刻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三十艘快船,全都配备了虎蹲炮丶火铳手,挑选了水性最佳的船工以及金吾卫士卒,就算是对上最凶悍的水匪,也足够将其围杀了。」
许渊缓缓点头道:「那就去吧!」
郑仁芳大声应是,转身便走。
很快三十艘小船飞快的脱离了船队,在那些船工的操持下,小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距离最近的二十余艘的一支小船队冲了过去。
而这一支刚刚插上联盟旗帜的船队赫然就是扬州孙氏的船队。
此时孙安丶孙秀等人也察觉到了郑仁芳率领的船队正奔着他们杀来,几人不由愣了一下。
等到孙安丶孙秀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船队已经是越来越近。
孙安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道:「没想到对方竞然奔着咱们来了,如此也好,也让那些水贼瞧一瞧咱们得实力如何!」
说话之间,孙安喝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随着孙安一声令下,很快就见二十多艘小船之上,一道道身影略显紧张的握紧手中兵器,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船队。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孙安丶孙秀他们带来的这些人,竟然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身上穿着破旧的棉甲!
没错,这些人穿着的就是只有大明官军才有得棉甲。
虽然说这些人身上的棉甲显得极为破旧,可再怎么破旧,那也是民间绝对禁止私人拥有的甲胄啊。然而如今孙氏至少有上百人身着棉甲,这要是传扬出去的话,私藏甲胄,那绝对是抄家灭族的死罪。然而如今孙安他们便是毫不掩饰的将棉甲亮了出来。
此时的孙安满脸兴奋的握紧手中长枪道:「据说黄氏纠集了数千人,结果被许渊这阉贼上千甲胄齐整的金吾卫直接冲垮,那么今日便让这些官军瞧一瞧,大家都身着甲胄,孰强孰弱!」
对于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人马,孙安还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这几百人可是从孙氏数千佃户丶仆从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绝对算的上是精壮,再加上上百人身着棉甲,精神抖擞,还真的给人一种威武之感。
「弓箭手准备!」
孙安一声令下,顿时数十名手持军中弓弩的弓箭手做好了准备。
甲胄丶弓弩,任何一样都是不允许外流的杀器,但是在孙家手中却是不止一件。
随着越来越近,站在船头的郑仁芳此时已经可以看清楚对面的情形。
当看到那一艘艘小船之上,一道道身影的时候,郑仁芳不由的面色为之大变。
一道道身着甲胄丶手持弓弩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让郑仁芳都有一种看到了明军的感受。
「甲胄丶弓弩,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这些事地方卫所士卒?」
郑仁芳心中闪过这般的念头,不过很快便被气压了下去。
这些人虽然说身着甲胄丶手持弓弩,但身上的气质绝对不是卫所士卒。
毕竟就算是如今地方卫所糜烂,可是卫所出身的士卒,身上的气质绝对不会像这些人一般。深吸一口气,郑仁芳冲着身后喝道:「让大家小心一些!」
不用郑仁芳吩咐,每一艘小船之上的金吾卫总旗丶小旗官都注意到了孙氏船队上那些身着甲胄丶手持弓弩的身形,可以说第一时间便提高了警惕。
冲在最前面的郑仁芳一直默默地估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当双方船队越来越近的时候,郑仁芳忽然之间大喝一声:「虎蹲炮准备,开火!」
与此同时对面的孙安则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立于船头,心中多少有些紧张,同时喝道:「弓弩手准备……
只是还没有等到孙安下令,对面便传来一声声宛若惊雷一般的轰鸣声。
四五十门虎蹲炮齐齐发射,刹那之间,随着虎蹲炮那粗大的炮口进发出火焰,铅子丶碎石宛若暴雨一般席卷前方。
孙氏二十多艘小船,最前面的十几艘可以说首当其冲,直接就在虎蹲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尤其是孙安还将身着甲胄丶手持弓弩的精锐安排在了最前面的几艘船上,准备与官军较量立下孰强孰弱。
然而让孙安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等到跳帮肉搏,而是等来了那宛若暴雨一般席卷而来的铅子丶碎石。刹那之间,首当其冲的十几艘小船之上立刻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丶哀嚎以及噗通的落水声。孙安立于船头,身上穿着锂亮的甲胄,这是军中将领才有得布面铁甲,比之棉甲防御力要强出许多,然而孙安所在小船简直不要太醒目,此刻直接被两门虎蹲炮所锁定。
火光进发之间,碎石丶铅子直接扑面而来,孙安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如同被莽牛撞上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同时一股股剧痛传来。
下一刻孙安脑袋上血花迸射,几颗铅子丶石子愣是将孙安的脑袋给打的血肉模糊一片。
原本站在孙安身旁的孙秀在看到官军船上那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的时候,便是面色大变,甚至都来不及提醒孙安,整个人下意识的便躲到了孙安身后。
孙安身形魁梧,自然是完美的将孙秀的身形遮掩。
也正因为如此,在虎蹲炮的炮击之下,孙安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一般,而孙秀则是被孙安的尸体给压在了身下。
孙秀只感觉脸上丶身上有温热的鲜血流淌,正是孙安尸体之上流淌而出的鲜血,但是这会儿孙秀却没有管这些,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一切完全与他还有孙安所想的不同。
在他们想来,即便是与金吾卫交手,双方肯定是要经过一场惨烈的搏杀才对。
可是此刻孙秀只感觉一切是那么的虚幻,好似做梦一般。
身旁传来的凄厉的惨叫丶哀嚎声让孙秀渐渐地回神过来。
下意识的向着四周看去,一看之下,孙秀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就见四周首当其冲被虎蹲炮所覆盖的十几艘小船之上,一片的凄惨景象。
十几艘船上,加起来足足近二百人,其中更是有上百身着甲胄丶手持弓弩的精锐。
然而此刻这些精锐大半已经倒在了船舱之中,有人脑袋被轰碎没了声息,有人则是受了重创倒在那里惨叫哀嚎,还能够站着的竟然不足一半。
关键是就算是还站着的,此刻也已经被如此一幕给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求一下月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