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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方隆英显然注意到了顾继祖的神色反应。
顾继祖素来沉稳,至少方隆英与顾继祖相识多年,可谓至交,但是却从来没有在顾继祖脸上看到过如此错愕以及震惊的一面。
方隆英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下意识的顺着顾继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看之下,方隆英脸上同样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见远处的河面之上,数十艘小船此刻正慌不择路的逃窜者,好像在其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一般。
而当他们向着这些小船后方看去的时候,便看到了一艘艘的小船正紧追其后,甚至有落后的船只被追上。
当那悬挂着许字大旗的船只追近的时候,就听得一声轰响,伴随着一团火光,那一艘小船之上竟然有火炮轰鸣。
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声以及有人尖叫着从船舱之中跳进河水之中,然后拚命的想要逃窜,只是伴随着几声火铳轰响,没有一会儿功夫,河面之上便浮现出了几具尸体以及那泅染开来的鲜红血迹。咕噜!
方隆英丶顾继祖二人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镇住了,两人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商船的管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冲着二人道:「东家,不好了,前面有两伙人在交手,我们若是再继续向前的话,只怕会被殃及池鱼!」稍稍冷静了几分,方隆英深吸一口气道:「立刻靠岸,尽量避开这些人,同时让船上的夥计都拿上家伙事,随时防备有人打我们商船的主意!」
管事闻言立刻离去。
河面之上的商船不是一艘两艘而是有数十上百之多,这会儿众多的商船几乎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纷纷选择将船只靠岸,避免被波及。
在这么多的船只当中,有一艘船看上去似乎并不太显眼,可是如果有人真的上船的话就会发现,这船并不简单。
就见船上十几二十名浑身煞气腾腾的汉子穿着统一的衣衫,仔细看的话这些汉子衣衫上统一绣着一个李字,显然代表着这些人的身份。
此刻十几二十名煞气腾腾的汉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就见这些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好像是在嘲讽交手的双方一般。
而在船舱之中,两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那里,看着远处河面上一片混乱的景象。
李三才捋着胡须,带着几分淡然道:「真是没想到,许渊这阉贼倒是有几分魄力,竟然想到先发制人。说着李三才看向对面的李养正道:「若蒙贤弟以为许渊此举如何?」
李养正眼中闪烁着精芒道:「许渊此举的确是破局之法,唯有先发制人,否则的话一旦让各方势力汇聚在一起,集结成一股力量,到时候单凭他手下那点人手,根本就护不住那么一大笔的财富。」李三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四散而逃的水贼以及一些明显是来自于某一家豪强丶士绅的小船,带着几分不屑道:「真是一群废物,在陆地上奈何不得许贼倒也罢了,可是到了水上,竞然也被人给压着打!」李养正闻言道:「说到底这些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就是人数多了可能会给许渊制造一些麻烦,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是许渊手下那一支精锐的对手。」
李三才叹息道:「原本还想着利用这些人给许渊制造一些麻烦呢,让这些人去消耗一下许渊手中精锐,到时候他们双方拚个两败俱伤,我们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不但可以将许渊身死的消息推到这些水贼身上,更是能够得到许渊自江南搜刮来的不义之财。」
说着李三才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看着那些四散的水贼。
真是枉费了他派人散播关于许渊船队之中携带了大笔金银财宝的消息给这些水贼了。
结果没想到这些水贼竞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李养正看了李三才一眼笑着道:「修吾公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些人,不管怎么说,经这么一闹,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水贼袭击了钦差船队,到时候许渊出了什么意外,朝廷那里也能够有一个交代了。」李三才点头道:「虽然说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人,但是这些人也太废物了些,果然也就只配做一个背锅的存在。」
说着李三才向着李养正道:「接下来就要看若蒙贤弟你的了,你手下可是管着数万漕工,数万卫所兵马皆由你调遣!」
漕运总督的权柄那可是相当之大的,不仅管运粮,还兼管地方民政和军事,权力范围跨过好几个省,甚至手下有专门的「漕标」军队,人数达数万之多,用来保护漕船和维持秩序。
可以说在这运河之上,漕运总督那绝对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若非如此,李三才任漕运总督期间,也不可能积攒下大几百万的家底,可以说运河就是一条流淌的金河,这些漕运官员随便分润一些,都能够吃的肠满脑肥,积攒不菲的财富。
此时李养正眼中闪烁着精芒,缓缓道:「修吾公尽管放心便是,我已经秘密抽调了数千精锐前来,到时候雷霆一击之下,纵然是许渊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李三才闻言哈哈大笑,端起眼前的酒杯冲着李养正道:「既如此,你我便先预祝能够顺利铲除阉贼,为我大明除去一大祸患。」
天边夕阳洒落在水面之上,水面上浮现出一层金色。
只不过此刻在水面上却是漂浮着不少尸体,而近百艘小船正在水面上打捞着那些尸体。
大船之上,许渊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郑仁芳的汇报。
「督主,刚刚汇总来的消息,今日一战,共计歼灭贼人约一千八百多人,俘获船只近百艘,这些时日缀在我们船队后面的势力可谓是一扫而空。」
看得出郑仁芳很是兴奋。
至少二十多股贼人,如今一扫而空,可以说整个船队上下,所有人都感觉这几日之间笼罩在船队头顶的阴影一下子消散。
许渊神色却是相当平静,只是冲着郑仁芳微微点了点头道:「手下伤亡如何?」
听许渊询问伤亡,郑仁芳立刻神色一肃道:「回督主,弟兄们伤亡寥寥无几,只有四人身亡,伤者约有七八十人,全都是那些水贼逃无可逃之下,跳帮做战拚命之下造成的伤亡。」
说着郑仁芳想了想又道:「那四名身死的兄弟,其中三人都是被那些水贼拖着落入水中,生生被淹死的。」
许渊眉头一挑。
虽然说有些惊讶,但是想一想这倒也不稀奇。
本来金吾卫士卒几乎都是出身于北方之地,许多完全不通水性,可以说能够在水上保持几分战力,那已经是拜这几个月慢慢适应了船上生活的缘故。
如果说是刚离京之时遇到这些水贼的话,只怕许渊就算是想要派人追击这些水贼,都没有几个人能够适应那摇晃不已的小船,更不要说与人交手了。
甚至这一战下来,金吾卫只付出几人身死,几十人受伤的代价,这已经是大大的出乎了许渊的预料了。「好!」
许渊忍不住暗赞了一声,显然对于金吾卫所展现出来的战力极为满意。
不过许渊看着郑仁芳道:「稍后你传令下去,就说此番战死身故的将士,每人发抚恤银五百两,伤者根据伤势轻重,一百两到三百两不等,另外所有金吾卫士卒,每人赏银二十两!」
许渊话音落下,顿时郑仁芳等人便是眼睛一亮。
就算是四周在船上值守的金吾卫士卒也纷纷向着许渊投来感激的目光。
郑仁芳冲着许渊一礼道:「多谢督主!」
四周一众金吾卫士卒也纷纷冲着许渊拜下:「多谢督主。」
说实话,许渊这赏赐绝对可以说的上是大手笔了。
尤其是那抚恤银,按照大明的规矩,伤亡者,能够发下几十上百两,那已经是上官仁慈了。要知道这些金吾卫士卒,身为天子亲军,一年的饷银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两左右罢了。
虽说这一波许渊要撒出去几万两银子做为赏银,可是对于许渊来说,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别说是几万两,便是几十万两,那也可以轻松拿出来。
但是对于一众金吾卫士卒来说,许渊的赏赐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许渊看着四周河面之上几乎看不到一艘船的景象,深吸一口气道:「传令下去,让船队加快速度,这些水贼只不过是被暂时打退了而已,接下来必然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贼人跟上来,让所有人务必保持高度警惕,不可有一刻放松。」
说着许渊轻笑道:「告诉所有人,就说本督主说了,只要能够顺利回京,所有将士,每人赏银百两!」郑仁芳顿时眼睛一亮。
他可是很清楚,许渊这承诺只要传达下去,保管一众金吾卫士卒,一个个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绝对会拚死护着船队顺利回京。
郑仁芳当即便命人将消息传达了下去。
差不多盏茶功夫,上百艘大小船只之上,一众金吾卫士卒闻知许渊所承诺的赏银,顿时为之欢呼起来。「督主威武,督主千岁!」
「督主威武,督主千岁!」
欢呼声自每一艘船只之上响起,一时之间数千人齐声高呼,那欢呼声响彻云霄,数里范围之内都能够听到那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以至于不少为了躲避方才的混乱选择将船停靠在岸边的众多商船听到那偌大的动静之时,不少人都露出疑惑之色向着钦差船队方向望了过来。
同样停靠在岸边的船只之上,李养正丶李三才听到那呼喊声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二人齐齐向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虽然说隔了数里远,但二人仍然是能够听得清那欢呼声。
李三才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冷哼一声道:「该死的阉贼,又在蛊惑人心,这些丘八果然愚昧无知,竟甘心成为阉贼走狗,真是该死!」
李养正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道:「这些金吾卫士卒双手沾满了江南豪强丶士绅的鲜血,这次便要他们付出代价!」
李三才点头道:「没错,不但许渊这阉贼要死,便是这些为虎作怅的丘八也必须要死!」
说着李三才看向李养正道:「若蒙贤弟,不知你手下那些人如……」
李养正沉声道:「放心吧,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过了今夜,许渊这阉贼便要永远留在这大运河,永远与鱼虾为伴了!」
李三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到时候老夫定要前往许贼葬身之地凭吊一番!」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水面之上渐渐的亮起了点点星火。
不同于陆路,水路并不受时间影响,即便是夜间也一样可以行船,无非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行船的速度会稍微放慢一些罢了。
不过许渊这上百艘大船汇聚在一处,每一艘船上都悬挂着灯笼,哪怕是在运河之上也是相当醒目的存在。
而这会儿,运河岸边的一处私人码头之上,几道身影正身形矫健的向着码头上一艘小船摸了过去。在这码头之中,有着十几艘大小船只,因为是地方上豪强丶士绅私人开辟的码头的缘故,所以在码头上都有人看守。
不过这会儿夜深人静,看守码头的人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所以说当着几道身影潜伏到小船前的时候,愣是没有一名看守察觉。
几人悄悄地解开了缆绳,翻身上船,伴随着哗啦的水流声,小船慢慢的出了码头,几人向着那寂静的码头看了一眼,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他们倒也不怕惊动了看守,但是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自然是最好的。
小船之上,几人辨认了一下方位,开始拚命划船,而小船则是在水上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船上几人交替划船,大半夜的功夫,按照他们估算,怎么也行驶了有数十里距离。突然之间,小船之上有人带着几分欣喜道:「档头,快看,找到了,咱们找到督主的船队了!」小船之中几人目光看向前方,就见远处隐隐约约之间可以看到密集的亮光,随便一看,至少有几百个两点还多。
这几人赫然是东厂的人。
虽然说许渊乘船南下,但是并不代表许渊就没有在陆路上安排人。
尤其是此番回京,关系到数千万两金银财物的安危,在许渊出发之前,便已经给东厂下令,让东厂沿途派出了大量的东厂番子,严密监察着运河两岸的风吹草动。
赵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道:「快迎上去!」
原本划了大半夜的船,早已经疲累不堪的几名东厂番子,这会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拚命划船,直直的奔着船队而去。
夜间行船风险极大,所以说许渊这一只船队洒出了不少小船在船队四周游弋,一者是头前开路,一者是防备有贼人夜袭。
所以说单单是散落在船队周围的船只就有二三十艘之多,不敢说将船队防护的密不透风,至少有船只想要接近,绝对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因此当赵安几人划着名那一艘小船接近船队的时候,第一时间便被巡视的金吾卫士卒察觉。
当然赵安等人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将一盏灯笼挂了起来,因此远远的就被金吾卫士卒发现并且迎了上来。
因为白天才驱逐了那些水贼的缘故,这些金吾卫士卒这会儿都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远远的便冲着赵安等人嗬斥道:「什么人?」
赵安看清楚对面船上金吾卫士卒的穿着,当即便沉声道:「我乃东厂档头赵安,有十万火急的情报需要求见督主,速速通传。」
船上几名金吾卫士卒不由愣了一下,几人显然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东厂的档头。
不过几人倒也没有放松警惕。
就在这会儿,赵安伸手摸出一块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向着几名金吾卫士卒丢了过来道:「这是我的身份腰牌,你们速速前去通禀。」
低头看了那沉甸甸的腰牌一眼,几名金吾卫士卒连忙调船头向着船队而去,与此同时附近的一艘巡视的小船则是接替了他们监视着赵安等人的一举一动。
许二虎睡得正香,忽然之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其惊醒。
一个翻身,许二虎下意识的向着枕头下的短刀摸了过去,不过稍稍清醒过来几分,许二虎便沉声道:「什么事?」
门外有东厂番子立刻道:「许档头,咱们东厂的人有十万火急的消息要求见督主,还请许档头决断。」许二虎如今在一众东厂番子当中虽然说只是一个档头,可是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毕竞许渊对许二虎的信任众人那是看在眼中的。
许二虎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立刻起身出门道:「人呢!」
很快赵安几人便被几名金吾卫一路跟着护送到了甲板之上,四周有金吾卫士卒警惕的盯着赵安几人。许二虎目光落在赵安几人身上。
赵安看到许二虎的时候,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冲着许二虎道:「许档头,我是赵安啊!」
许二虎这会儿也认出了赵安来,打量了赵安一番,许二虎笑着点头道:「原来是赵安你啊,说吧,有什么事急着求见督主。」
赵安神色一肃,低声道:「许档头,十万火急的消息,关系到船队安危,必须要立刻求见督主。」许二虎看着赵安,就见赵安神色肃穆,看其架势,显然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想一想也是,赵安深夜前来,要不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天亮之后再来。
当即许二虎想了想道:「你且随我来!」
在许二虎的引领之下,赵安跟着许二虎进入船舱之中。
赵安等候在一处稍显狭窄的客厅之中,而许二虎则是匆匆去见许渊。
许渊这会儿显然正在休息,不过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许渊立刻便醒转了过来,沉声道:「有事?」许二虎的声音响起道:「督主,安插在淮安的档头赵安深夜前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消息要求见督主。许渊眉头一挑,立刻起身。
客厅之中,许渊大步走进,目光落在赵安身上。
赵安见到许渊的时候,立刻冲着许渊一礼道:「属下赵安,拜见督主!」
许渊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说吧,有什么事急着见本督。」
赵安神色一肃,当即便沉声道:「启禀督主,属下等人奉命监察淮安,就在不久前,属下等发现漕运总督连同其手下一标人马消失不见。」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看着赵安道:「你说漕运总督李养正连同其手下一标人马不见了?」赵安郑重点头道:「正是!」
许渊轻轻叩击着桌案道:「那李养正消失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赵安稍作沉吟便道:「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突然消失不见。」
许渊看着赵安道:「你既然来见本督,想来是有自己的考虑,你且说说你的判断,李养正连同其手下人马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赵安在许渊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道:「回督主,属下认为李养正以及其手下人马极有可能是奔着督主来的。」
许渊闻言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尽管说赵安的判断要是传出去,绝对无比的惊人。
一旁许二虎忍不住惊讶道:「你说漕运总督带人想要对督主不利?」
赵安微微点了点头。
许渊瞥了许二虎一眼轻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想一想苏州府丶松江府的那些官员,他们都敢组织人火烧钦差行辕,敢明目张胆的支持贼人,那么漕运总督带人袭击本督主,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许二虎闻言急道:「漕运总督手下数千精锐,真要是奔着咱们来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漕运总督手下精锐绝对比那些水贼要强出一筹,最关键的是对方身为官军一员,说不得装备也差不了,而且对方肯定擅长水战,真要是对上了,说实话,许二虎还真不敢保证金吾卫能够稳胜对方。许二虎一脸的担忧之色。
赵安同样也忍不住看向许渊,显然在赵安看来,李养正以及其消失的手下十之八九是奔着许渊来的。许渊只是看了许二虎一眼,顿时许二虎便闭嘴站在一旁。
看着赵安,许渊想了想道:「赵安,李养正以及其手下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赵安立刻便道:「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不过在昨天早上,我们在漕运衙门见过李养正,等到昨天晚上,也不见其下值,兄弟们觉得有些不对,便联系了漕运衙门里的眼线,这才获知大概中午时分李养正便不见了。」
说着赵安又道:「属下带人去查了漕运衙门下属的标营驻地,整个驻地已经空了,不出意外的话,定然是同那李养正一同离开的。」
许渊沉吟道:「这么说对方已经离开淮安大半天时间了!」
赵安点头道:「属下无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李养正的异样,请督主责罚!」
许渊则是摆了摆手道:「你们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察觉到异常并且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来便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赵安看着许渊道:「督主,属下认为李养正如果真的是奔着督主来的话,恐怕如今对方的人这会儿就埋伏在前路之上等着督主自投罗网!」
许渊微微颔首,赞赏的看了赵安一眼道:「你说的不错。」
说着许渊道:「如今距离淮安尚且还有多远?」
许二虎立刻道:「回督主,尚且还有大概四十里左右!」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豁然起身道:「立刻传令下去,让船队立刻停下!」
许二虎没有多问,转身就走,刚出船舱便大声吼道:「督主有令,所有船只即刻停下,所有船只即刻停下!」
顿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到盏茶功夫,许渊能够明显感受到船只停了下来。
此时许渊起身向着外间走去,赵安以及几名东厂番子连忙跟上。
夜色如墨,不过借着船上悬挂的灯盏倒是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景象。
站在船板之上,向着四周望去,就见整个船队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两岸笼罩在一片夜色当中,黑压压一片,就好像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凶险。
许渊收回目光看向许二虎道:「可通知了郑仁芳几人前来?」
许二虎立刻便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请郑千户几人了!」
正说话之间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便见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正面色肃穆的快步而来。几人其实刚睡下没有多久,结果便被亲兵唤醒,闻知许渊有要事召见,连甲胄都没有来得及披上便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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