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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食堂的事之后，大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张副主任不好惹，但也确实能干。
谁也不敢再没事找事，连王主任都对她改观了不少。
毕竟有个这么能干的副手，他这主任当得也省心不少。
而且牛妞说得对，下属再能干，自己还是领导，就像筷子夹藕一样，一夹就能拿捏住。
倒是那个同事小刘，被当众下了面子，心里憋了一肚子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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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明着跟牛妞作对，但干活总拖拖拉拉，能配合的也不配合。
牛妞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活他最后还是干了，就当多费点嘴皮子。
直到有一次差点因为他的不配合出了工作失误，被王主任狠狠批了一顿后，也不敢再拖后腿了，老老实实干活。
牛妞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抓经济建设，就是盯着义务教育。
别的地方都把义务教育当个口号喊喊，把这事排在后面，她却抓得紧。
她觉得现在小孩赶上好时候了，能上学，凭啥不上？
尤其是女娃娃，更要抓住机会念书改变命运。
陈希光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初她有机会念了书，如今不仅当了医生，连带三个妹妹都跟着过好了。
所以谁家要是不让闺女上学，牛妞是真跑人家家里去讲道理，最常说的一句就是：「你们不让孩子念书，犯法了知道不？」
老百姓一听犯法，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娃送去学校。
其他地方的干部见这个区办事效率高，都忍不住打听：「你们到底是咋做通群众工作的？」
有同事小声回了一句：「张副主任带头上门骂服……不是，上门讲服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忍不住说牛妞太虎了。
他们平日里做工作都怕得罪群众，谁能想到牛妞半点儿不怕得罪人，居然敢直接骂上门……不是，是上门讲道理。
可效果摆在那儿，义务教育刚推行不久，牛妞管辖的范围入学率最高。
牛妞看着这些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心里别提多欣慰。
读书好啊，不读书她哪能当上领导？
不读书，她这爱动嘴不爱动手的性子，肯定种不了地。如今分田到户了，她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就这样，牛妞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实打实地为老百姓做事，也懂得处理好上下级关系。
几年下来，凭着真本事一路往上走，前段时间刚升任市辖区副区长。
来港城六年，牛妞忙了六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往常都是爹娘回老家，或者亲戚朋友过来看她。
今年她终于决定：回家过年！
大家一听说牛妞今年要回来，不管多忙，不管多远，都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打算赶回老家团聚。
白枝枝第一个打电话来：「牛妞，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要早点回去等着你！」
狗剩也打了电话：「牛妞，我也回！正好胡明月也有空，我俩一块儿回去。」
牛妞大吃一惊：「狗剩，你俩处上对象了？」
狗剩得意地笑了：「对啊！」
牛妞心里直呼好家夥，没想到狗剩开窍居然比自己还早！
铁妮，张学利，阿梅，金宝儿……一个个都说要回去。
连陈希光都难得打了个电话：「我排好班了，除夕前能到家。」
牛妞忽然有些心疼陈希光，别人都是放假回家的，她这个当医生的还得排班。
挂了电话，牛妞心里又暖又感慨。
她这次回老家过年，怕是十分热闹了。
县城的房子被打理得很好，村里的房子也有爷奶照看，一家三口回来就能直接住下，什么都不用操心。
尽管牛妞心里早有准备，可一出车站还是被吓了一跳。
出站口呼啦啦站了一群人，全都是来接她的！
牛妞看着这一大群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这是……搞接待呢？」
狗剩咧嘴一笑：「那可不，你现在是大领导了，咱们得有点排场！」
白枝枝赶紧凑上来，上下打量她：「牛妞，这么远回来，辛不辛苦？」
牛妞笑着摇头：「不辛苦，坐飞机到省城才转火车，快得很。」
牛妞如今是大领导了，回来的消息一传开，村里县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赶着来看她这位「大官」。
家里门槛都快被踩破了，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热闹就没停过。
以前牛妞在县城念书时，每次过年回村，朋友们都到家里来看她。
那时候张铁军还觉得好笑，他闺女跟个领导似的。
这回可不一样了，他闺女是真当上领导了！自己也当上了大老板，村里人见了都主动凑过来唠嗑。
他心里说不感慨是假的，时间过得真快，一切都变了。
李秀兰早就坐不住了，一有空就跑去跟吴春妮她们叙旧，几个姐妹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把这辈子的八卦全说完。
好不容易把外人打发走，牛妞才抽出空来，去找村里那些老姐妹们唠嗑。
刘玉芬和张老头老了，刘红花和王翠花也老了。
不过比起同龄人，她们还算硬朗，日子过得舒心，没啥烦心事。
尤其是刘红花，狗剩居然把对象带回家了！
可把她乐坏了，没想到狗剩如今有这么大造化，不仅调去了京市，还谈了个这么好的姑娘。
以前她只盼着狗剩能健康长大，勤快点，能养活自己就行，如今这日子，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她也有件烦心事，比孙辈比不过刘玉芬。
谁让牛妞比狗剩能干呢？
刘玉芬虽然日子好过，家里的孩子个个都出息，但她照样着急上火，最大的孙子张学胜都三十一了，还不结婚！
不仅她急，张老头急，大房二房都急。
大房那两个儿子倒是有对象了，可就是不结；二房呢，阿梅乾脆不处对象，阿荣也没遇着合适的人。
几个大人一凑到一起，就唉声叹气。
一问原因，竟然都出在牛妞身上。
张学胜好不容易追到吴文洁，可吴文洁见牛妞这么能干还这么拼，便不着急结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胡明月和白枝枝虽然都处了对象，但也都说要向牛妞看齐，事业第一。
没处对象的就更乾脆了，既然牛妞都不着急，她们也懒得折腾。铁妮三十了还没动静，她爹娘已经没辙了，只好转头去催栓子。
大人们一合计，觉得问题全出在牛妞身上了。
牛妞要是不找对象，其他人都不打算更进一步。
所以牛妞回家过个年，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黑锅。
大家都巴不得她赶紧找对象，她一动，其他人大概也会跟着动。
可牛妞不找，谁也做不了她的主，想介绍又找不到配得上她的，只能干瞪眼，等着她哪天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