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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拽出的御玲珑心里一点都不慌。
嗯。
除了耳朵有点红透了之外。
但，她控制得很好，面上依旧冷得像块冰，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刚好路过。”
路过？
莫乐池眼底闪烁探究：“哪个地方和百草园顺路？”
百草园位于天霞宗最偏僻一隅，就是一块大型菜地。
为了培育灵植，也为了防盗，故而周边没有建设任何其他建筑。
“嗯，执法堂事务已处理完毕，特回此地等您。”
御玲珑顿了顿，黑眸转向莫乐池，担心他不信，又补了一句：
“莫长老方才不是说，监考结束便随我去执法堂，配合调查清楚邪气种子一事吗？”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真的只是顺路。
看上去老实巴交刚正不阿的御玲珑，没想到说起谎来也是张口就来。
连心跳都没有加速一下。
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淡笑。
索性那声音并不打算拆穿她，只是悠悠道：
“御队长倒是尽责。”
御玲珑耳尖红晕滚烫，只能顺着话，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确实没有走，想留下暗中观察云渺棠，也顺便盯着莫乐池，避免他又玩脏的。
结果，却给她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云渺棠养的那条白狗刨土、布阵，培育出了上品灵圃。
甚至还荡出了灵韵，让考场所有人都进入悟道状态。
御玲珑本想盯一会儿就离开。
可，一人一狗的操作实在太惊世骇俗了，让她心头满是疑惑。
那狗到底是什么修为？
居然能悟道？是太聪明还是品种问题？
云渺棠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她就这样多待了一会儿，没想到被人直接从树上拽下了……
“铛铛铛——！”
铜锣声第9次敲响。
云渺棠真是有点生无可恋了：
“这外面的人不会都睡着了吧？我手都要敲断了也没个人来，别耽误我考第三场啊！”
“小白，你狗叫两声，看看能不能把人唤过来。”
九耳犬偷偷翻了个白眼，小狗都要困死了，哪有力气往往叫。
最后它歪头，尾巴扫了扫地面：
“可能其他弟子也完成了，在接受验证吧。毕竟还有第六步呢。”
第六步，灵圃验证，也算是很关键的一步。
若是在天霞宗分发的灵圃上自己种植，这一步就得自己完成。
但，现在是考试，需要监考官进行核验，确认培育的灵圃符合考试的标准。
云渺棠叹了口气，眼皮开始打架：
“关键是，醒神丹的药效快过了，再不考第三场，咱俩就要当场睡过去了。”
九耳犬也耷拉着眼皮，表示很困，什么时侯可以雷霆大睡，它要猛猛睡12时辰！
灵圃外，那道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
“御队长在此，老莫你大可放心入定。”
“机缘稍纵即逝，你若再拖，这灵韵可就真散了。”
莫乐池枯掌攥着拂尘柄，眼珠子在云海和御玲珑之间来回转：
“就算老夫同意打坐，御队长也不一定同意帮忙监考啊。”
“我同意。”御玲珑面无表情，顺势接话，“晚辈可以代劳监考。”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还能找个正当又合理的借口留在百草园。
她为什么不同意？
“你？
莫乐池没想到御玲珑答应得这么快，后续的话都没组织好，只能“你你你”了半天。
那声音悠悠补刀：“再你下去，灵韵就真散了，老莫，朋友一场，我是为你好，不然才不催你呢。”
其实，他就是不喜欢莫乐池总摆这副固执又高傲的架子。
张嘴闭嘴就断言灵兽身上散出的灵韵不好。
这是偏见！
灵兽怎么就比人差了？
万年前妖兽一族可比人族厉害多了。
所以，他非要让莫乐池亲自感受一下狗的灵韵。
“谁和你朋友？”莫乐池冷哼一声，一撩灰袍，“行，那老夫就勉为其难第感悟一二。”
“希望不是在浪费老夫的时间！”
“御队长，你可得盯紧点，出了任何岔子……”
自云海而来的声音打断了莫乐池的狠话，似笑非笑地询问：
“御队长可需一同感悟？”
御玲珑摇头，黑眸平静得像潭死水：“不必。晚辈不是培灵师，也不是炼丹师，感悟了也无用。让莫长老感悟即可。”
莫乐池盘腿而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二人之间的假客套。
谁不知道御玲珑是注定无法培灵和炼丹的废物火灵根？
若不是她有奇遇，得了上古剑修的残缺传承，估计现在还在练气期苦苦挣扎呢。
感悟培灵灵韵？
她感悟的明白吗？
莫乐池驱散心中烦绪，调整呼吸，心神微定。
呼。
吸。
呼。
吸。
两息后，莫乐池彻底进入入定状态。
也是在两息后，灵韵停了。
那道如波纹般荡漾的大道玄音，没有丝毫预兆地消失得干净。
？
莫乐池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刚进入冥想状态的茫然。
这茫然，在与长风长老对视的那刻，彻底化作滔天怒火。
灵韵停了！
在他刚打坐时，停了！
“姓秋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灵韵要停，故意耍老子？！”
莫乐池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秋妄机耍自己，还是那条狗耍自己了。
但，只有一点他无比确认：
他和云渺棠绝对一点儿都不对付！
若云渺棠知晓莫乐池心中所想，定然会说：
这也怪我？
人菜瘾大输了就狗叫，这种人特别适合蓝星一款互相消灭祖宗的游戏。
这次灵韵只是九耳犬进入心流时引发的一点天道共鸣，时间短暂，范围也不过笼罩百草园而已。
若莫乐池不假清高，自己耽误时间，肯定能赶上感悟。
自己耽误自己，还怪她？
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看来这份机缘……不是老莫你的啊。”
莫乐池脸黑如锅底，拂尘“啪”地抽在地上：“姓秋的，给老夫收起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当年老夫怎么就认了你这贱皮子当师兄？”
那声音懒洋洋的，甚至一副被骂舒服了的样子：
“师弟呀，这可是你先喊师兄的，跟我断绝关系那么多年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叫师兄了？”
“你现在有时间在这儿发火，不如赶紧想一下怎么向天霞宗那些高层交待吧。”
考试结束后，这里的情况绝对会传出去。
即便只是很小的灵韵，那也是灵韵啊！
这次后，云渺棠和她的狗，估计要出名了。
而莫乐池种种针对和冤枉的行为，以及阻拦不让弟子感悟灵韵的行为……
啧。
那声音略微叹息：“估计又要罚你来百草园挑粪了。”
“你闭嘴！”莫乐池要气死了，“你少说点话不会死！”
恰在此时，另外两个巡考长老也陆续从入定中醒来，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狂喜。
长风长老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袖子，声音激动得发颤：
“五行相生原来不是以形生形，而是状态，木是生发，而非木的物质！”
另一名长老回握住长风长老的手：“我也懂了，地气究竟如何流转。”
两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当场找块玉简刻下来。
莫乐池在旁边听着，脸色越听越扭曲：
“喊什么！身为长老，不知道考场禁止大声喧哗吗！”
“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监考？”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这是典型的破防行为。
另外两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吓出了幸福者退让原则：
“是是是，莫长老教训的有理。”
“是我们激动了。”
“哼！”莫乐池遥指丁号灵圃的方向，“没听见考试结束的铜锣吗？”
“她都敲了多少声了，赶紧去核验，别耽误了时辰！”
两名长老在心里蛐蛐了几声，转而笑道：“我们现在就去。”
“我们也很想看看激发出灵韵的灵圃是什么样呢。”
俩人本是寒暄客套，可又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莫乐池敏感的神经。
只见，莫乐池神色一沉：“你们不能因为悟了点那条狗散发的灵韵，就偷偷降低考核标准！”
“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严格！”
“上品灵圃哪有那么好培育？能种出灵植，能种出好灵植，才算一块好灵圃！”
说话间，莫乐池已经飞至丁号灵圃上空。
腾云翻涌，像是压在灵圃上的乌云，莫乐池拿出一颗灰扑扑的种子，声音冷如冰窖：
“你们去验一下。”
两位长老瘪了瘪嘴，瞧了眼隔空飞来的灰种子，皆是瞪大了双眼：
“蓝颖草？？”
“莫长老，这可是上品灵圃，用蓝颖草检验是不是太……”
蓝颖草修仙界最常见的一味灵植，作用和凡间的板蓝根差不多，经常跟杂草长在一起，能从路边野草堆里都能薅一大把。
蓝颖草适应性极强，对灵圃好坏本就没什么要求。
顶级灵圃和垃圾灵圃种出来的蓝颖草品相也相差甚少。
“你是主考官还是我是主考官？”
莫乐池不耐烦地拍出一道灵气，将蓝颖草按入灵圃：
“好土不挑种，老夫说能种就能种！”
“若蓝颖草长出来品相不佳，那这第二场考试，就算失败。”
“这……”长风长老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这不合理！”
“灵圃品相已具上品之姿，只要证明培灵能力亦在上品，则为……”
莫乐池双眸一横，眼神发冷：
“老夫研究培灵三百余年，你只初入门道，勉强培灵百年而已。”
“你比老夫懂得多？”
这声强调资历的言语一出，长风长老也只能重重一叹，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