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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附近的邻居,也是之前常买他早点的老顾客,脸上都带着同情和愤怒。
张阿姨指着店门口的景象:“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一大早就在这儿泼了粪,我们发现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旁边的李大叔也愤愤不平地说道:“龟儿的太歹毒了。我们本来想帮你清理一下,可这太脏了,而且怕破坏了现场,就没敢动,一直在这儿帮你看着。”
楚修叹了口气:“我知道是谁干的。”
张阿姨满脸担忧地劝道:“那可咋办?要不还是找他们好好商量商量,把矛盾解开吧?再怎么说,也不能干出这种腌臜恶心事啊!”
楚修镇静地说:“不必商量……对付这种人,我退让一步,他们就更进一步。”
他拍了照、保存了证据,开着车目的明确地往城郊的一处农家乐赶去。
C市虽然繁华,但周围还没怎么发展起来,这几年虽然陆陆续续有诸如海邦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要来投资做房地产,但总的来说还是农田占比更多。因此,楚修很容易就搞来一担农家肥,不紧不慢地挑着往“舒心乐苑”走去。
“舒心乐苑”农家乐里,张鸣正跟几个朋友高高兴兴地喝酒吃饭,嘴里还不忘笑着聊起自己在楚修店前泼粪的事情:“他爹的,老子在建设市场卖那么多年早点,他凭什么来抢我的生意?”
正说时,农家乐的大门被一脚狠狠踹开,所有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道纤瘦笔直的身影,挑着一担气味浓烈的粪肥走来。
楚修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冷冷亮亮的眼眸把他们环视一圈,笑着说:“正好,在吃饭啊,给你加点餐。”
他对准张鸣那一桌子好菜,猛地把肩膀一甩,二话不说就开始泼洒。两桶秽物溅起黄黑黄黑的泥汤飞洒过去,令对面一干人惊叫杀猪般的惨叫连连。
张鸣目眦欲裂地就要冲过来揍他:“老子弄死你!”
“你有种试试,”楚修稳立在雨中的泥地里与张鸣对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个儿子在机关单位上班?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不仅要让你儿子没工作,还要让你家三代都留下污点。”
一听到楚修说起儿子,张鸣那个被他一身肌肉运送到了掌心的大耳刮子发射不出去了。
楚修继续冷冷说:“举报我,在我店外头泼粪,你搞这些恶心人的小动作算什么本事?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拍在这儿,有种你趁着夜黑风高进来一窝子弄死我,不然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了我也得跟你奉陪到底!”
张鸣的朋友们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来把楚修推开,四面八方的村民们听到动静也赶过来看热闹。
就在这场推搡即将激变为动手时,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修提前打了报警电话,很快,张鸣等人和楚修就都被拉到警察局里去做笔录,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在警察的压力下,张鸣窝窝囊囊的,主动到食管局去撤销了举报,又给楚修赔礼道歉。
在那场推搡中,楚修故意没躲,挨了些拳脚。他身上挂了彩,嘴角也发青破皮。但楚修觉得值得——为此他自己泼粪的事没被计较,张鸣还倒赔了他两万块钱呢。
处理好这些破事后,楚修该去幼儿园接女儿了。
夕阳西下,他带着伤,一瘸一拐地前进。
途径一个高档商务会所,楚修想着进去借点水把自己打理干净一些,再出去买身新衣服,别把女儿给吓着。前台看他这幅有点凄惨的模样微微睁大了眼,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好心地为他指了洗手间的方向。
楚修往里走去。
走廊很宽阔,装饰奢华,空气里浮动着木质香调与佛手柑的清冽气息。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几句压低了的谈笑,他迎面走来四五个人——楚修没看清到底是四个还是五个,因为他眼睛旁侧的伤口有点一跳一跳的疼痛,所以他一直垂着眼帘。
他用手挡着身体,尽量往靠墙一面倾斜,尽管他努力控制着平衡,但与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差点撞到了其中一个人。
“对不起……”但好在那人及时地微微侧身躲开了。
“看路。”
一道冷漠的女声。
楚修愣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他就抬起了头,在他面前,是一个身形高挑,短发及颌的美丽女人。戴着优雅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明亮而灿烂,像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正自上而下地垂视着他。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狼狈的模样,眼神里面有不加掩饰的淡淡反感。
楚修就这么凝滞地看着她。
瞬息之后,他就慌里慌张地回身,本来有些跛瘸的腿逃出了飞快的速度,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冲进小公园里一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落日熔金,梧桐叶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一片片在风里旋转飘落,像漫天飞舞的秋蝶。
他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腿尤其疼。只好喘着气,在树下的长椅坐下。
他的嘴颤抖地张开,旋即他就把牙关紧紧地咬闭住。没有一丝哭声,但他的眼泪像雨滴一样,滴滴答答落下。
紧接着变成溪流,又变成洪流。
楚修用双手捂住脸,身子剧烈地震颤,眼泪顺着他纤细的手腕,绵延不绝地淌到手肘。
他认为他的眼泪在离开她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流干了。今后的日子,他再也不会掉一滴眼泪。遭人冷眼欺辱他没哭,被产后的病痛折磨时他没哭,在思念她与苏震禾时他没哭。
因此,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再见到她,他也不会哭——
但他错了。
他哭得溃不成军,凄惨又绝望。
他陷入了一种忘我状态,所以并不知道,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那个女人摒开了所有随行人员,慢慢地跟了上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整整有五六分钟。
苏雅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跟上这个男人。
也许她只是觉得这个bea哭起来的样子太可怜了。太需要人安慰了。
所以她走了过去,把纸巾递给他:
“你为什么要哭?”
Bea就像受惊的动物抬起了头,再一次与她四目相对。此刻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嫌恶,只有淡淡的疑惑。但除了疑惑,也就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仿佛她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路人,所以好心地伸出援手。
但楚修仓皇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扯着风的背影像风中漂浮的树叶,倏地在夕阳下消失了。
苏雅莉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手中没有被接过去的纸巾,又望了望他消失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这颗空空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第3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