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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中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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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中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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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山中有异(第1/2页)
    无论这山神庙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无论这方圆十里的正神为何会集体缺位,无论施术者的背景有多深,答案都在那座山巅的庙宇里。
    想要揭开真相,唯有上山。
    龙临侧过头,看向身边始终保持着战术警戒姿态的马俊,声音压得极低,平稳得像山间嵌在岩缝里的磐石,却字字都戳中了眼前最核心的风险:“这满山的鬼气,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山神庙里的人,大概率是豢养了鬼奴。”
    马俊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步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在EDC行动营待了十二年,执行过数十次涉灵异常事件处置任务,“鬼奴”这个词他听过不止一次,却从来没有在单次任务里,遇到过能满山豢养鬼奴的对手。他立刻矮了矮身子,用气声追问:“龙指,鬼奴?和我们之前在川北处置过的五猖兵马,不是一回事?”
    “天差地别。”龙临摇了摇头,背靠粗壮的楠竹站定,目光扫过浓雾弥漫的上山小路,声音压得更低,把两者的核心区别,用最直白的实战逻辑拆解开来,“正统道家的五猖兵马,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首先要有正规的法脉师承,要有师父传下来的坛口、兵符、印信,缺一不可。请兵之前要开坛、化神、申文奏表,日常要三牲酒礼诚心供养,调兵遣将有严格的规矩流程,事毕还要谢兵、送兵、安坛,一步都错不得。”
    他的语气里带着浸淫玄门数十年的笃定,每一个字都顺着夜风飘进马俊耳朵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哪怕是心术不正的人,想用五猖兵马作恶,也要受这些规矩掣肘,绝不可能放任兵马满山游荡,更不可能让它们当巡山的哨探。一旦坏了规矩,兵马反噬,最先死的就是施法者自己。”
    “但鬼奴不同。”龙临的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帆布包的背带,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如今玄门无论正邪,都有各家的控鬼、制鬼之法。大多是抓横死枉死者的生魂,用邪术炼化,抹去它们的灵智,只留凶性和听令的本能,就像训熟的恶犬,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不用供养,不用立坛,不用走任何流程,唯一的限制,就是炼化者自身的术法修为够不够强,能不能镇得住这些鬼奴。”
    “单只鬼奴的实力,远比不上立坛供奉的五猖兵马,甚至连最普通的游魂野鬼都不如,灵智混沌,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龙临的目光再次投向山巅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这满山的鬼奴,就是山神庙里的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步踏错,只要有一只鬼奴发出预警,我们的潜行就彻底暴露了。”
    马俊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终于明白,这整座山根本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而是一个被对方用无数鬼奴层层布防的警戒阵地。他们两个人要悄无声息地摸上山,就像要光着脚穿过一片布满地雷的雷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龙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俊没有半分慌乱,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哪怕面对再凶险的局面,也能第一时间保持冷静,只等着龙临的指令,“硬闯肯定不行,有没有办法能避开这些鬼奴的感知?”
    “有。”龙临点了点头,伸手拉开了随身的白色帆布包。
    帆布包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符纸、朱砂、狼毫笔、黄铜小香炉分门别类,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折好的符纸。龙临从中抽出两张纯黄色的竹浆符纸,是用深山老楠竹的竹纤维手工抄制而成,韧性极强,纸面光滑,上面用辰砂朱砂一笔画成了完整的镇阳符,符纹首尾相连,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哪怕是不懂符法的马俊,也能看出这符里藏着的沉稳力道。
    “这是镇阳符,专门用来收敛生人阳气的。”龙临捏着符纸,低声解释道,“夜间属阴,我们生人的阳气在这些阴邪鬼物眼里,就像黑夜里点着的火把一样显眼,隔着几十米就能感知到。这道符能把我们的阳气彻底收敛在体内,只要不主动靠近鬼奴三丈之内,它们根本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马俊立刻点头,目光落在了龙临手里的符纸上,眼里满是笃定。
    而就在龙临准备符纸的同时,马俊也没有闲着。他单膝跪地,快速打开了脚边的钓鱼竿长箱,箱子里的防震海绵槽里,那把保养得一尘不染的95式自动步枪静静躺着。他伸手拿起步枪,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从战术箱的侧袋里拿出了一个EDC总部特制的钛合金***,精准地拧在了步枪的枪口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个***是专门为95式步枪的5.8mm亚音速弹研发的,多层膨胀式消音结构,配合亚音速弹使用,能把步枪的击发声降到60分贝以下,比普通人正常说话的声音还要低,哪怕是在寂静的山林里,也传不出五十米远。马俊拉动枪机,听着枪机复位那声清脆的“咔哒”声,确认子弹已经上膛,保险稳稳地关在安全位置,才把步枪重新端在手里,对着龙临低声汇报道:“龙指,***安装完毕,亚音速弹上膛。我尽量不开枪,真遇到突发意外,也能保证动静最小,绝不会惊动山上的人。”
    龙临微微颔首,对他的准备很是满意。他先把一张镇阳符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内侧,符纸贴上的瞬间,他周身的生人气息仿佛瞬间收敛了起来,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随即他拿着另一张镇阳符,走到马俊身后,撩起他的作战服外套,把符纸稳稳地贴在了他的后背背心位置。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马俊浑身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心位置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四肢百骸,像整个人被一下子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库里,连呼吸出来的气都带着冰碴子。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哪怕他常年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原执行过任务,抗寒能力远超常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牙齿都下意识地咬了一下。
    “龙指,这……”马俊咬着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抽气声咽了回去,低声问道。
    “正常反应。”龙临收回手,语气平淡,“镇阳符收敛阳气,阳气主温煦,阳气被敛,体感自然会偏寒。适应几分钟就好了,不影响行动。有这道符在,只要我们不主动凑到鬼奴面前,它们就跟瞎了眼一样,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马俊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行压下了浑身的寒意,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果然像龙临说的,不过半分钟,那股刺骨的寒意就慢慢缓和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微凉,不再影响行动,只是浑身的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了,连自己都能感觉到,周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极致。
    “准备好了?”龙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准备好了!龙指!随时可以出发!”马俊立刻应声,眼里满是坚定,战术姿态摆得严丝合缝,随时可以进入潜行状态。
    龙临微微颔首,率先转身,钻进了浓雾笼罩的上山小路。
    这条小路根本算不上正经的路,是山里人常年上山采药、砍柴踩出来的毛路,崎岖陡峭,一边是近乎垂直的山壁,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和野草,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不到半米宽的路面,布满了松动的碎石和落叶,夜里视线受阻,稍有不慎,就会踩空摔下悬崖。
    龙临走在最前面开路,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落叶,哪怕是踩在碎石子上,也只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响,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山间的夜雾里。他的目光始终扫过前方的路面和两侧的密林,玄光术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开启,能穿透浓雾,看清前方十几米内的路况和潜藏的鬼奴踪迹,每一步落下去之前,都已经确认了绝对安全。
    马俊跟在他身后三米远的位置,步枪端在胸前,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战术姿态,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密林阴影和身后的来路,负责着侧翼和后方的警戒。他的脚步同样放得极轻,常年的野外潜行训练,让他哪怕穿着厚重的作战靴,踩在落叶和碎石上,也能把声响降到最低。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搭档,悄无声息地往山腹深处摸去。
    山脚下的林间,原本还能听到零星的虫鸣,夜鸟落在枝头的轻啼,偶尔还有田鼠窜过草丛的窸窣声,带着山野夜间该有的生气。可越往山林深处走,四周的声音就越少,空气里的阴寒气息也越来越重,等两人摸到山腹位置的时候,四周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林间的松鼠、野兔、黄鼠狼这类夜行动物的动静,都彻底消失了。整座山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仿佛所有的生灵,都被这满山浓郁的鬼气,彻底吓跑了。
    这种死寂,比任何嘶吼和怪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马俊的后背微微绷紧,握枪的手始终保持着稳定,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处阴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龙临抬手示意他停下脚步,两人闪身躲进了路边一棵粗壮的古松树后,粗壮的树干刚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形,彻底隐入了阴影里。
    “龙指,怎么了?”马俊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歇口气,顺便给你说清楚,真遇到突发状况,该怎么处置。”龙临靠在树干上,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些满山游荡的鬼奴,大多是最普通的游魂,威胁等级只有一级,本身不难对付,哪怕是你,不用枪,用那把***也能解决。但我怕的不是它们,是它们和山神庙里的施法者之间的魂念感应。”
    马俊立刻竖起了耳朵,把龙临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些鬼奴,都是被施法者用邪术炼化的,和施法者之间有魂念绑定,就像牵线的木偶。哪怕我们能一击打散它们,魂念断裂的瞬间,山神庙里的施法者也会立刻察觉,山腹的警戒哨出了问题,我们的潜行就彻底暴露了。”龙临的语气无比严肃,“所以记住,能避就避,绝对不要主动动手。实在避不开,必须动手,也要一击即溃,绝不能给它们发出预警的机会。”
    “明白!能避就避,非必要不动手!”马俊立刻重重点头,随即又问道,“龙指,那真要动手的话,打哪里最有效?能一击就打散它们?”
    “游魂鬼奴的致命弱点有四处,都是它们阴魂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龙临伸出手指,一一给马俊指认,“第一处是鬼门,对应后颈的位置,这里是阴魂出入体的门户,重击这里,能直接打散它们的魂体结构;第二处是阴窍,对应天灵盖的位置,这里是阴魂阳气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核心命门;第三处是足三阴,对应心口的位置,这里是生魂本源所在,也是鬼奴的能量核心;第四处是拖尾,也就是鬼魂飘着的双脚位置,这里是阴魂与阴界的连接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弱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四个位置,只要用加持过符法的铁器重击任意一处,就能瞬间打散普通鬼奴的魂体,一击即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马俊把四个位置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三遍,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后颈、天灵盖、心口、双脚,四个位置分毫不差,“后颈鬼门,天灵阴窍,心口足三阴,双脚拖尾!保证一击必中,绝不拖泥带水!”
    龙临微微颔首,对他的记忆力很是满意。他知道马俊是天生的战士,只要告诉他方法,他就能做到极致,根本不用多费口舌。
    他伸手拿过了马俊腰间别着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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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刀是旅馆老板送的,山里人自己打的土制***,刀刃用的是汽车弹簧钢,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硬度极高,刀刃磨得锃亮,锋利无比,刀身厚重,劈砍能力极强,哪怕是碗口粗的竹子,一刀下去也能直接砍断。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常年使用的包浆,是山里人最趁手的防身工具。
    龙临握住刀柄,将刀刃朝上平举在身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标准的剑指,指尖微微用力,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一点,沾了一点眉心血。随即剑指对着锃亮的刀刃,凌空快速划过,一笔一画,画出了一道完整的破秽杀鬼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画符的同时,他口中低声念动敕令咒诀,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带着玄门术法特有的韵律,每一个字落下,剑指上的淡金色微光就亮一分,最终随着最后一句咒诀念完,剑指指尖的金光骤然一闪,尽数落在了冰冷的钢铁刀刃上。
    马俊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原本普普通通的钢铁刀刃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暖金色的光晕,快得像错觉,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原本只是锋利的***,此刻仿佛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连刀身的寒意都变得不一样了。
    龙临收了剑指,将加持完符法的***递回给马俊,低声叮嘱道:“这道符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刀刃能直接伤到无形无质的游魂鬼奴,不用再靠子弹。真遇到避不开的情况,就对准我刚才说的四个弱点砍,一刀就能打散它们的魂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开枪。”
    马俊双手接过***,入手依旧是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可掌心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刀柄蔓延上来,和之前镇阳符带来的刺骨寒意截然不同。他把***重新别回腰间,对着龙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笃定:“明白!龙指!非必要绝不开枪,必须动手就一击必杀,绝不打草惊蛇!”
    龙临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四周没有异常,抬手示意继续前进。
    两人再次隐入浓雾之中,顺着陡峭的山路,继续往山上摸去。
    山路越来越陡,脚下的碎石也越来越松,两侧的密林越来越密,枝桠横生,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去路,夜雾也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两米以内,哪怕开着手电,也照不穿这浓稠的雾气。可两人的脚步依旧平稳,龙临在前开路,用***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枝桠,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马俊在后警戒,始终保持着最佳的战术距离,两人就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里穿行。
    又往前潜行了十几分钟,山路在这里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弯,弯道过后,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也是上山的必经之路。
    刚转过弯道,龙临立刻抬起左手,示意马俊停下脚步。
    两人几乎是瞬间闪身,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阴影里,彻底隐去了身形。灌木丛里长满了带刺的金樱子藤蔓,可两人仿佛毫无察觉,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林间空地。
    马俊顺着龙临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五只半透明的灰黑色游魂正结伴游荡,它们的身形模糊,面目不清,像一团团被揉碎的黑烟,双脚离地半尺,漫无目的地在空地上来回踱步,刚好把上山的唯一小路,堵得严严实实。它们嘴里发出沙沙的、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响,听不懂在说什么,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哪怕隔着十几米远,也能感觉到那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五只鬼奴,两两一组,来回巡逻,路线固定,把整个空地和上山的路口,封得水泄不通。硬闯,必然会进入它们三丈以内的感知范围,哪怕有镇阳符隐匿阳气,也大概率会被发现。
    马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侧过头看向龙临,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解决掉它们。他有把握,在龙临的配合下,三秒之内解决掉这五只鬼奴,绝对不给它们发出预警的机会。
    可龙临却摇了摇头,按住了他摸向刀柄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马俊立刻收回了手,没有半分迟疑,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等着龙临的下一步指令。
    龙临松开按住他的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葫芦。葫芦是用老葫芦晒制而成,表皮包浆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符咒,塞着软木塞,看着普普通通,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他拔开葫芦塞,倒了两滴透明的、带着淡淡菖蒲香气的液体在指尖,随即抬手,轻轻抹在了马俊的两只耳朵上。
    液体触碰到耳尖的瞬间,马俊只觉得两只耳朵里一阵微凉,像有一股清泉流进了耳道里,原本那些沙沙的、听不懂的鬼叫,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变成了断断续续、能听懂的人类语言,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有些模糊,却能听清每一个字。
    马俊屏住了呼吸,耳朵贴在灌木丛的枝干上,仔细听着空地上那五只鬼奴翻来覆去的对话。
    它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翻来覆去就是几句零碎的话:
    “主上……仙长……吩咐……巡山……”
    “不可……漏了生人……坏了……大事……”
    “初一……长明……时辰快到了……”
    “守好……路口……放进去……打断腿……”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没有更多的信息,可字里行间,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它们就是山神庙里的人放出来的巡山警戒哨,专门盯着上山的路口,防止生人闯入。而且它们嘴里反复提到的“初一”“长明”,正是老板娘说的长明节,也就是下个月初一,看来山神庙里的人,正在为长明节准备着什么,而这场准备,绝对不是什么超度法会,而是见不得光的阴邪勾当。
    马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龙临,用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办?硬闯还是绕路?
    龙临的目光扫过空地左侧的密林陡坡,那里没有路,是一片近乎六十度的陡坡,上面长满了带刺的荆棘和藤蔓,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腐殖土,稍有不慎就会滚下悬崖,可却能绕开这片林间空地,避开这五只巡山的鬼奴,直接通往上山的路。
    他侧过头,对着马俊用气声低语道:“左边陡坡,绕过去。虽然难走一点,但能避开它们的警戒范围,绝不打草惊蛇。”
    马俊立刻点头,没有半分异议。对于他这种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的老兵来说,这种陡坡虽然难走,却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避开警戒,不暴露行踪,这点难度根本不值一提。
    龙临率先动了。
    他弯下腰,像一只灵活的山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左侧的陡坡密林里。带刺的藤蔓从他身边划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脚下的碎石和腐殖土极滑,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脚下的碎石滚落的声音都没有。
    马俊紧随其后,端着步枪,弓着身子,脚步踩在龙临踩过的落点上,动作同样利落,哪怕陡坡再滑,荆棘再密,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更没有碰到一根藤蔓,惊起一片落叶。
    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在没有路的陡坡上,开辟出了一条潜行的路线。坡上的荆棘划破了马俊的作战服袖口,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前方的龙临和下方的空地上,确保自己的动静,绝不会被空地上的鬼奴察觉到分毫。
    短短二十米的陡坡,两人走了整整五分钟,每一步都慎之又慎,最终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这片林间空地,重新回到了上山的小路上,全程没有被那五只巡山的鬼奴发现分毫。
    回到小路的瞬间,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加快脚步,往山上潜去。
    绕过了鬼奴的警戒哨,接下来的山路,虽然依旧陡峭难行,却再也没有遇到成群的巡山鬼奴,只有零星一两只落单的游魂,在路边的密林里游荡,都被龙临提前用玄光术发现,带着马俊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潜行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又往前潜行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已经抵达了山腰位置。
    这里离山顶的山神庙,已经不足一公里的距离,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和鬼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哪怕有镇阳符护身,马俊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龙临再次抬手,示意马俊停下脚步,闪身躲进了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这块巨石有两人多高,刚好能挡住两人的身形,正对着上山的小路,也能看清前方山壁上的景象。
    马俊顺着龙临的目光望去,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正对着上山的小路,足足有三四米高,七八米宽,像一张张开的巨兽巨口。洞口燃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干燥的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洞口的大片区域,把周围的山壁都映成了红色。
    篝火旁,有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酒碗,正在喝酒说笑,正是老板娘嘴里说的,山神庙里那些新来的年轻道长。而在他们身边,还有三只半透明的鬼影,正垂手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正是山神庙里豢养的鬼奴。
    而最让马俊目眦欲裂的,是山洞洞口的两侧,密密麻麻地绑着十几个年轻男女,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蜷缩在地上,像一堆被丢弃的货物。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有几个年纪小的女孩,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压抑的呜咽声。
    篝火的火光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马俊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眼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年周边村子里的年轻人,会接二连三地“意外死亡”,为什么山里的年轻人都不敢回来,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被山神庙里的这群杂碎,偷偷掳到了这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右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若非龙临提前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几乎要直接冲出去,把山洞里那两个杂碎碎尸万段。
    龙临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按住了他,不让他有半分异动。他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帆布包背带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他早就料到山神庙里的人邪术害人,用长明灯吸食生魂,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山腰的山洞里,掳掠囚禁了这么多无辜的年轻人。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堆旁的两个年轻道士还在说笑,丝毫没有察觉,几十米外的岩石后面,两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山洞里,隐隐传来了更多压抑的、微弱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龙临,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用口型无声地问道:龙指,动手吗?
    龙临按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
    山风卷着夜雾吹过,篝火的火光在山壁上摇曳,山洞里的呜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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