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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深处的混沌泥沼被神魔母舰那沉重的龙骨生生犁开。
这一座由红毛始祖血肉与诸天本源熔炼而成的战争要塞，此刻正散发出一种让万界法则集体失声的死寂。
母舰表面覆盖的暗红肉膜在虚空罡风中剧烈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将方圆万里的因果残渣强行吞噬。
黑金大氅上的暗金色神纹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鳞甲，在他呼吸间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视线穿透了重重叠叠的空间褶皱，锁定了这片虚无之地的最核心。
那里，并没有瑰丽的宫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由枯萎的星系编织而成的巨大祭坛。
因果源点。
这里是诸天万界所有灵魂的最终归宿，也是那些“弈棋者”们投放饵料、收割气运的总阀门。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尊通体由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身影。
他没有脚，下半身直接融入了下方的虚空，双手虚托着一颗不断缩小的彩色光球。
那是“纪元种子”，承载着下一个纪元开启的所有生机。
守秘者。
这方宇宙最后的看门人，大帝巅峰圆满，无限接近超脱境的存在。
“陈家子，你把这天下的水搅混了，现在还要来断了万古的后路？”
守秘者的声音在虚空轨道上重叠震荡，带着一种剥离神魂的频率。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只有一只眼睛的脸。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正在咀嚼着某些发光的法则碎片。
“后路？”
陈玄坐在高位，指尖在那尊已经进阶为“诸天熔炉”的社稷鼎边沿轻轻一划。
刺啦。
鼎身被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火星，鼎内的紫黑孽龙发出了高亢的咆哮。
“那种被你们随手拨弄、当成玩物的后路，留着何用？”
陈玄站起身，神魔金身散发出一种让虚空都为之坍塌的重压。
他抬起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对着前方那座巨大的祭坛轻轻一拨。
“因果，禁断。”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顺着他的指缝扩散而出。
原本连接在祭坛上的亿万条因果线，在这一瞬间齐齐发出断裂的脆响。
守秘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掌控了数万年的“纪元节奏”，竟然被这个男人强行掐断。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五米高的暗金魔躯轰然跪地。
脊椎处的那条暗金龙脊正剧烈颤动，龙首对着前方发出饥渴的咆哮。
“那座祭坛的材料不错，是‘太初源石’做的。”
陈玄指着前方的因果源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摊一堆建筑垃圾。
“把祭坛给我拆了。”
“我要用那些石头，给咱们的魔舟……再加个顶层。”
“至于那个没脸的怪物……”
“砍了他的手，挖了他的心。”
“我要用他的本源，给灵儿熬一锅新的‘帝毒汤’。”
他咆哮一声，四肢猛地蹬碎了甲板。
这是一场跨越了位阶的掠夺。
曾经神秘莫测的守秘者，在陈家这只魔爪下，成了待加工的原材料。
守秘者怒喝，手中的“纪元种子”爆发出刺目的九彩神光。
光芒化作万千柄晶莹剔透的长矛，对着冲来的陈火攒射而来。
这些长矛蕴含着“存在”的规则，一旦被刺中，生灵在世间的一切痕迹都会被强行抹除。
他手中那柄已经完全化作死灰色的“斩皇”重剑，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线。
他没有去砍那些长矛。
而是直接斩断了这些攻击与现实之间的联系。
“斩天——断虚妄！”
嗤啦。
漫天神光长矛在接触到灰色剑意的刹那，竟然像是被抹除的铅笔画，凭空消失。
陈青锋的身影穿透光幕，瞬间出现在守秘者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极致的死寂。
守秘者的一条雾气手臂被生生切断。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大量的灰色法则碎片如喷泉般涌出。
“灵儿，接货。”
陈玄坐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来啦！”
陈灵儿那甜腻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少女赤足飘落在守秘者的肩膀上，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守秘者的独眼上。
万毒·神格腐败。
守秘者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不朽意志”，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了迅速的腐烂。
“不……这不可能……吾乃纪元之灵……”
守秘者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竟然在被这毒素强行转化，变成了啃食他灵魂的蛆虫。
“陈火！拆迁了！”
陈火咆哮着撞进了祭坛。
他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祭坛的基座。
他抬起头，看向更高处的苍穹。
那里，原本死寂的虚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一只长满了红色绒毛、指甲如山岳般锋利的巨手，正一点点从旋涡中挤出来。
那股气息，超越了大帝，超越了超脱。
那是三年前，陈玄在系统中看到的那个噩梦的源头――诸天主宰。
“终于……舍得露头了吗？”
他身后的神魔披风猛地展开，遮蔽了整片因果荒原。
这一刻。
陈玄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人，也不再是魔。
他是这片终焉之地唯一的、真正的――庄家。
“青锋，灵儿，退后。”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厮杀的两人身体一僵，本能地向后掠去。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船头、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那个男人抬起右手，指尖处那一抹暗金色的寂灭魔火，瞬间点燃了整片虚空。
“老东西。”
陈玄看着那只红毛巨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狰狞的笑。
“三年前你欠我陈家的命。”
“今天。”
“我来收账了。”
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只红毛巨手，虚空一抓。
夺天！
那一瞬。
整座因果源点的规则被强行抹除。
那只不可一世的红毛巨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它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个比它还要古老、还要邪恶的――深渊。
“既然伸手了，那就别收回去了。”
陈玄五指猛地合拢。
漆黑的神魔之血，如瀑布般从虚空旋涡中喷涌而出。
那只红毛巨手的一根手指，被陈玄生生拔了下来。
陈玄提着那根长达千丈的红毛断指，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族人。
“把这根指头切了，分给兄弟们。”
陈玄随手将断指丢下，眼神寂静如渊。
“这顿饭，只是个引子。”
“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吃掉……整个诸天。”
风，卷着神魔的血腥味，吹向了更深的黑暗。
杀戮，才刚刚开始。